着灯笼的微光才勉看清路。

山里的夜才是真正的夜，黑暗也才是真正的黑暗。那着气，前僵直地支撑着，鞭最初还能迫使它挪步，后来脆不听使唤了。夫无奈，只得请董小宛和惜惜下了车，他说：“今夜只能宿野外了。”

当一堆篝火熊熊燃起时，他们发觉自己在山谷中，两边是陡峭的山。夫御了车，将栓在旁边，从车座下拖一条草料带喂了。看着咀嚼着，三人都听见彼此腹中的饥鸣声。夫：“早知如此，该在家庄捎带几只猪耳朵来。”

夫打开酒壶先喝了一，然后说：“两位小喝吧，。”惜惜接过来咕咚咕咚地猛喝几大，竟毫无反应，夫心里就后悔：“这女人如此海量。”谁知董小宛接过酒壶也是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夫心痛极了，喝完了可就没买酒了。

惜惜提着灯笼说：“快看！”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灯笼下竟有两只野免在好奇地审视这里发生的一切，夫持了一突然猛地打去，击中其中一只，另一只往草丛中一窜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三人烤了一兔，勉抵住了饥饿，董小宛和惜惜便倦缩着睡去了。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夫在火堆边一支竹笛，调顺着唐曲《如梦令》另一情景。笛声驱赶着重的黑暗，山谷似乎也显得更了。

车了山谷，穿过一片矮树林后，又看见一片收割完了且用火烧了稻草的黑糊糊的田野。夫在车座上打着瞌睡，抱着鞭，不停地东倒西歪。董小宛和惜惜也在车中相偎而睡，信由缰，车就在梦境中缓缓地向前动。

好容易碰上一个人，却是个背着铺盖卷的狼汉，夫不屑向他问路。车继续向前，那人站在路边有些惊奇。再往前走，碰上几个人，依旧是逃难的人，夫也没开。随后，碰见的逃难者越来越多，有的还牵着车，车上是日常必需的家当和年幼无知的孩，很多人脸上挂着泪痕，惊疑地瞧着这辆逆向而行的车。

夫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问一位刚刚给婴儿喂完正在整理上衣的少妇：“少，前面那个村寨是什么地方？”

少妇回望了望来路，本就瞧不见村寨，她说：“前去二十里就是赵家庄。”

“怎么你们都像远门的样呢？”

“前面正闹什么瘟病，死了很多人呢！”

“哦。”夫有些骇然，装若无其事的样任缓缓前行。他问车中的董小宛：“大小，还往不往前走呢？”

董小宛心想反正不能回苏州，便：“继续朝前走。我们只是过过路，也许不会染上瘟病吧。没有什么好怕的。”

夫：“如果染上瘟病呢？”

惜惜：“那就去死。”

夫将酒壶中昨夜残存的几酒一仰脖全喝了，还将壶对着张大的嘴狠摇几下，将最后两滴酒也滴中，他一抹嘴：“往前走。”

车迎着逃难的人群飞奔起来，路上飞扬起两条灰尘的龙，它们追逐着车。远远望见村寨的时候，路边已可以看到死人和成群的乌鸦，以及无数红着睛伸着的野狗。

夫想快速穿过这个村庄，然而速则不达。车转过村一所破庙，迎面碰到三匹蒙着拖着板车的驴，板车上躺着几个的病人。夫慌忙猛扯缰绳，朝旁边一跃，车便轰隆一声路边的沟中，被两块大石卡住了。车朝旁边一歪，差翻倒。董小宛和惜惜发两声尖叫，然后掀开挂帘，从车中了来。

庙里来几个人，将板车上的病人抬庙中。董小宛和惜惜惊异地瞧着这些人，夫则独自弯着去抬卡住的车。

抬完病人，一个小伙架着驴走了。夫很想请两个人帮忙，但从庙中的人都太匆忙，没闲功夫帮他。

庙里走来一位大夫模样的人，年纪并不大，却满脸密的胡须，他上上下下打量董小宛，她也觉得这人怎么有些熟。

那人拱手问：“冒昧问一句，这位小可是董小宛？”

董小宛和惜惜相互看了看，却没开。夫因为找不到帮手，正在着急。见来个董小宛的熟人，求他帮忙找几个帮手不成问题，便跑上前答：“这位姑娘正是董小宛。”

那个人笑：“宛姑娘还认得在下乎？”

“看着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渔。”

“哎呀！你都长这么大了。”董小宛一阵惊喜，想不到异地他乡竟碰到了童年玩伴，兴得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