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太奇了，我看这几个女人像我去年看一个外地戏班演的《白蛇传》中的人。”

众人这么说说，上就起了寒意。风也有些许凉，过时，几个人都有些发抖。几个打听消息的狼也心里发，噤若寒蝉，都拿角去窥那大宅阁楼，但见并无破败迹象，几件女人的裙裾正晾晒在，旗帜般招展呢。

半塘住了个丽妖，没人知她从那里来，也没人知她来什么，更没人知她将到哪里去。这消息在苏州的狼之间传递，很快就产生了功效，半塘一带的游人稀少起来。

而一些善于捉鬼降妖的人、和尚、巫婆等到常来走动，希望降住这漂亮的鬼，为自己博一世名。

最令单妈奇怪的是：她一门，便有拿罗盘的方士朝她挤眉，她只自己沾了苏州土的光可能也有了些魅力呢，然后又有拿着八卦盘和拂尘的士要卖给她一些灵符，更莫名其妙的是有一次一个巫婆扑上来在她脑门上贴了一张金黄的符咒，她一把扯下撕得粉碎，吓得那个巫婆跪在地上讨饶，仿佛遇上法力无边的鬼怪似的。大脚单妈无法理解苏州怎么会那么多人朝她家院门前倒粪便和垃圾。“真没教养，专门欺负外地人。”她想。有一天，她还兴冲冲跑回来告诉董小宛：“大小，听说半塘最近了妖呢。”

恰好那一阵天气又不怎么好，半塘一带的天空一会儿云又一会儿艳照。这一带的居民都像惊弓之鸟，常常半夜里恐惧得不敢熄取烛。离半塘最近那家杂货铺的蜡烛生意从来没这么好过。

冒辟疆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就奔苏州。茗烟听说此行是为了去见漂亮的董小宛，兴极了，暗中为公喝彩。千里之行，仅仅是为了一个人，难这不是才佳话吗？他茗烟也就沾上了传奇的光。

因为明天就要走，到了半夜，冒辟疆和陈定生还坐在厅堂中饮酒，依旧谈兴正，厅中多添了几枝红烛，充满着喜气。

忽然有人擂鼓似的拍门。在夜半三更、野外四周清寂之时，擂门声很是惊人心魄，仿佛有不祥的征兆。陈定生开了门一看，却是如皋冒府的家冒全，慌忙接厅来。

原来是冒夫人病重，情势危急。冒辟疆本是冒家独，平时就孝顺，加上父亲远在京城官，他和母亲更是相依为命。

他听冒全一说，心里焦急，归心似箭。于是叫醒茗烟，带上行李，当夜辞了陈定生，雇了船往扬州而去。到了扬州也不停息，又租借三匹快，星夜兼程，回到如皋。

苏州便未能成行。李香君白坐了一夜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无奈雁书无投，侯朝宗陪着她叹了几天气。

两乘轿在半塘停下，两个女人走妖住的院。有无事可跑来专门打听降妖之事的苏州狼都认得这两个女人，那是三茅阁巷的女沙玉芳和沙九畹母女俩。于是有聪明一些的狼猜想那几个神秘的女人都是女，心里就兴奋起来，也许可以换一换胃。

沙九畹待董小宛栓上院门，两人跟在陈大娘和沙玉芳后，直问：“小宛，院门外怎么那么多方士和人？”

“我也不知为什么，只偶而听说降什么妖，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妖？”

“这些方士都不过想多混几顿斋饭。”

“昨天早上，单妈打开院门，就见门上挂了几十张降妖的灵符，真气人，好像妖都跑到咱们家来了。”

沙九畹笑；“说不定他们把你这个大人当妖呢。”

董小宛听了沙九畹的玩笑话，忽然联想到自己门买东西，那些商贩和自己说话都战战兢兢的。她明白了，原来这些降妖人是来降自己这个妖的，真是见鬼。

妹俩走厅来，沙玉芳朝小宛直招手，小宛便款款上前问：“沙姨，有事尽吩咐，宛儿听命就是。”

沙玉芳：“我想求你一件事。”

董小宛：“沙姨的事，只要小宛能，虽万死也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