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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柳敬亭与吴应熊(5/7)

又该说‘李元霸之死’,我不听就茶饭不思,我家老母亲就要犯病。柳大爷,饶了我,我错啦。”柳敬亭叹气说:“看在你老娘面上,柳老汉就不和你计较啦。”福贵如获大赦般哈腰地谢。

随后,四个轿夫抬了破轿悻悻而去。

董小宛上前了个万福。柳敬亭笑哈哈:“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董小宛。果然名不虚传。”小宛害羞说:“柳大爷过奖啦。”

“天快黑啦,董姑娘还是早回城吧。你这么晚到这里有何事?”

“我找卞玉京,有人说她城到这一带来了。”

“喔。卞玉京。我刚才看见她。”柳敬亭扭朝秦淮河下游看去。“看,她在那儿。”

董小宛顺着他的指望去,果然在不远的一株杨柳树下站着一位绿衣姑娘,不是卞玉京是谁?她在那树下痴痴地想些什么?

柳敬亭和董小宛了声别,就迈步朝城里走去。董小宛看着他刚的背影动,多么气派的一个老人。他的脚步踩起的灰尘都朝两边分开,似乎不敢沾染这个老人的鞋

卞玉京站在秦淮河边也不知站了多久。她早就是哭无泪的女人,所以她为佳弥和尚的死到悲伤,但脸上却没有泪。她顺手从杨柳树上折了一短枝拿在手中。她瞧着夕洒在河上的余晖,内心里叹着人世的短暂和时光的无情。

她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董小宛走到她边。她回微微一笑,笑得很苦涩。小宛不知说什么好,但卞玉京手中那柳条给了她说话的借

她牵住卞玉京的手忧伤地说:“杨柳多短枝,短枝多离别。”卞玉京看看手中的这枯枝,随手轻轻一扔,柳枝就顺而下,她说:“对于蚂蚁那样的动来说这也是一条大船。”

随后她接住董小宛的话悠悠地说:“莫言短枝条,中有长相思。”话声包着哭腔,董小宛听得鼻一酸,双就噙满了泪

董小宛从怀中掏那条绣巾和那颗彩珠。卞玉京将绣巾团成一团扔了秦淮河。绣巾在秋风中散开来,慢慢飘中,没惊起一丝波纹。毕竟无情,何况秦淮河是一条颜的虚荣的河。

卞玉京掏另一颗珠:“这两个彩珠是一对雌雄珠,合在一起会产生奇迹,是佳弥云游印度时带回来的宝贝。

他是一个始终不能脱俗的和尚,终其一生也未解佛法真义。”卞玉京说着这话时想象自己削发为尼的情景,能够穿一布尼装手扬拂尘远离尘嚣该有多好,这是她内心时常闪现的念。事实上多年以后,卞玉京真的家了,不过没有尼姑,而是了女士。

“他是个有趣的和尚。”董小宛说。

“他不懂活下去的理,但他是最懂得女人的男人。这也是我他的原因。”卞玉京边说边将两颗彩珠合在一起,对着夕。“看,小宛妹妹,多呀!”

董小宛看见她掌中的两颗彩珠发丽光影重叠在一起,竟变成一朵光芒四的红。那莲贵、超凡脱俗,仿佛还有几滴珠正随着卞玉京微微颤抖的手在去。两妹都看呆了。

卞玉京叹了气,合上掌,彩珠及其丽的莲就在董小宛前消失了。她看见卞玉京泣了一下,脸上却没有泪咙发吞咽声,显然泪都吞肚中了。卞玉京手一扬,两颗珠无声地划过空气,掉秦淮河,奇妙的是只发一个声响。那余音在空气中久久回响,似乎时间都停滞了。

妹步城门时已是夜幕低垂,临街的人敞开的门的灯光将长街割成一块块的像黑和桔黄替排列的石阶。俩妹遭遇了一场疾风,人在风中到冰冷。卞玉京就说:“冬天已经来了。”冬天是冷酷的季节,董小宛只盼望梅和白雪。卞玉京什么也不盼望。

这个冬天的雪还不下。即使这是绝望的季节,时光也会抹去人对死亡以及失去的的记忆。董小宛开半扇窗,瞧着北方的天际,那里云密布,育着一场很大的雪,但是,也可能只是一场令人生厌的大雨。冷风得她扶在窗上的一只手变成了冰,而另一只手的温,使她有两个季节的幻觉。她关上窗,又重新坐在几案前。惜惜不知去了哪里,她独自一人俯琴弦之上弹了一曲《清平乐》。

弹完一曲,董小宛甚觉无聊,便独自坐到梳妆台前,瞧着镜中的自己。没有人比她更自己。她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摁了摁,绷绷的,既又富有弹,真正弹得破一般。

门忽然打开了,寇白门裹着一冷风闯了来,脸冻得红红的。她叫着:“好冷,好冷。”就把双手伸到炉上不停地搓。小宛赶快去把门关上,刚才那得她直打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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