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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辅导太子(3/10)

“大臣所问,与皇上垂询,有一不同。”他这样答:“大臣问:‘你如果堵人黄河之,令七州县,则下河修治,必致迟误。’臣谓修理正河经费尚忧不足,何能更有余款,堵无用之?且黄淮河,并非人力所能禁止。臣如阻挠溶治下河,岂能逃避国法?”

“汤斌!”皇帝转脸问:“你有什么意见?”

“臣家堰减坝,作用在让洪泽湖与运河能够相通,彼此调剂。今靳辅唯恐黄河溃决于南岸城铺等,筑减坝合黄河之人洪泽湖;洪泽湖不能容纳,又于家堰筑减坝,使人运河;运河不能容纳,又于邮等筑减坝,七州县。七州县的无所归,不但百姓被灾,两三年之间,只怕黄、淮以及江淮三十六湖的,一起停蓄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说来说去要使有所归,唯有归之于海;而靳辅则仍持海之说,反对开海。一场辩论,并无结果,只有命群臣再“详议以闻”

在另一方面,明珠主持,余国设计,徐乾学执行,陷害汤斌的谋已经开始了。

用来作为“凶”的,是汤斌在苏州临行之前的一张告示;徐乾学以在“南书房行走”旦夕侍从的方便,悄然呈了皇帝。

事起于这年天久旱不雨。多少年来的传统,遇到这天时反常,有害民生国计的情形,认作是下情壅,不能上达;民间怨声,化成戾气,所以上天示警。唯有诏求直言,改正政务上的不当措施,始能格无心,迎召祥和。

因此,皇帝在御门听政时,面谕大学士:“传问九卿,政务如有缺失,或有害百姓的,尽实说。”

于是大学士明珠,召集六尚书、左都御史,以及翰林院、詹事府、通使司、大理事等等衙门的堂官,在内阁集会,传达旨意。

会中也有人发言,指政务未尽妥善之,但都是些无关大计的琐务。最后,汤斌开了,他谈的是“芦课”在江苏地方,特定每年自苇塘中收的税,用来走铜报,这本来不足以病民,但办法不好便形成苛扰了。

“芦苇秋天才有,现在天预征‘芦课’,此非常理所应有。”汤斌解释此一不合理的措施,为百姓所带来的痛苦:“耕尚未播,田上正是下本钱的时候,责成百姓缴纳芦课,那就只有‘卖青’借钱来完纳。到了秋天收获的时候,也许尽其所人还不够还债。所以芦课应该恢复以前的办法,在夏、秋两季分征。”

芦课改为征,正是余国在江苏巡抚任内的“德政”之一;这时听了汤斌的话,心里自然不舒服。

汤斌是对事不对人,依旧侃侃直言:“而且铜在云南,江苏不产铜。以芦课购铜,归各关卡走办,关卡对于商货,情况熟悉,而尚不足;如何可以再叫地方官去采办?地方官买不到铜,无法差,就只好责成‘芦’缴铜代税,此更是苛求。所以不但要恢复夏、秋两税,而且只可以芦缴现银,不可叫芦缴铜。”

说到这里,余国已经老羞成怒了,站起来,脸红脖地说:“年兄,你不必说了!要变更这个办法,除非我不当尚书。”

一场会议,不而散。到了五月里,虽有小雨,无济于事;皇帝相当着急,因而又颁一上谕:

朕统驭天下,念切民生,凤夜图治,罔敢少懈;迩来岁每不登,民寡之。今兹仲夏,久旱多风,不调,灾孰大焉!朕用是不宁,减膳撤乐,求言省过,斋居默祷,虽雨泽溥降,尚未霪足。皆因朕之凉德,不能上格天心。较特沛宽仕,务崇悼大,罢营建、恤贫穷、释淹击,政令有不便于民者,更之;罪非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

这是极大的仁政,上谕一颁,无不奋。但皇帝的仁厚泽,也要有实心任事的人来执行;否则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变成惠。如果工的官员私心太重“罢营建”失去了从中克扣工料的凭借,即非所愿;而地方官倘有贪名,则“恤贫穷”适足以造成他的将救济款项落的机会,而这些执行政策的责任,又以宰辅为主;如果监督不周,甚至他手里先私心自用,使得皇帝的意思变了质,则下面虽有好官,亦往往无能为力。

有个钦天监的小官,官位叫“五空灵台郎”;名字叫董汉臣,禀耿直,久已不满居于相位、把持政事、纳贿招权的明珠;此时看声名狼藉的余国,新近因为明珠的援引,居然阁拜相,内心益发忧虑愤慨,正好皇帝下诏求直言,因而便费了三天工夫,写成一篇奏疏,要求都察院代奏。

小官言事,必得呈请本衙门长官或都察院代奏,钦天监是个小衙门,那里的长官,除了本业务以外,没有资格上疏论国事,自然也没有资格为属代奏,所以董汉臣只好找上都察院。

这在董汉臣不是第一次,以前上疏,亦都因为语言激切,左都御史不愿替他代奏,每每饰词推托,这一次因为皇帝有特旨,而且董汉臣的意志亦很决,所以新任左都御史,与士奇狼狈为,而与明珠、余国亦通声气的王鸿绪,怕压置下来,有人参他一个“壅于上闻,阻言路”的罪名,非同小可,只好疏代奏。

董汉臣论时政得失,极其痛切:一共十件大事,其中有两款与汤斌及明珠、余国有关。

与汤斌有关的一款是“谕教元良”元良指天而言,董汉臣认为汤斌作东师傅,教法未善,尚未尽心。

与明珠、余国有关的一款是“慎简宰执”那时的学士是两满三汉,满人是明珠和勒德洪;汉人是王熙、宋德宣、余国。宋德宣已回苏州养病,遥领虚衔,所以实际上是两满两汉。

这四个大学士,自然是明珠当首脑,余国为明珠的死党,听从指挥,不在话下;王照极会作官,看明珠势大,见机行事,依附无违,勒德洪无足轻重,因人成事。因此,内阁中可说只有明珠一个人当权。

由于董汉臣的指责,相当实在,特别是余国刚刚阁,所以“慎简宰执”这四个字,仿佛主要的是对他而发,格外到刺心,同时也相当害怕,怕皇帝认真追究,是个不了之局。

经过一番密议,明珠同意了余国的见解,认为此时不宜申辩,应该引罪自责,等这场风波过去,再来收拾董汉臣及其背后的指使者——他们都疑心沥斌曾授意董汉臣发难。

于是明珠向皇帝面奏,准备国服待罪。皇帝却要先清是非,将董汉臣的原奏发廷议。

九师都到了,明珠在内阁主持会议,王熙的态度很蛮横“市儿妄语!”他说“把他杀掉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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