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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6/7)

面。

前后经过,直言无隐。听得李婆婆浑发抖,目瞪呆;蔼如脸青得可怕,一双发红的中,着两泡泪,却就是不掉下来——掉泪的是地保。

“我恨,我怕!”地保着悲愤的泪,连连顿足“像他跟姑娘这样的情份,都是假的,天底下还有什么是真的?这个心都可以变,还有什么不能变?这个世界大没有意思了,我真恨不得剃光发去和尚。”说罢,放声大恸。

在李婆婆母女的觉中,就像自己在哭,因而反倒没有泪。“老,你先不必难过!”蔼如不知她是在劝地保,还是安自己“你的话不错,他跟我的情份如果也是假的,天底下就没有什么真的东西了!我不相信他是假的。老,你知不知他搬在什么地方?”

“不知。”地保收泪答“我倒是问过,他们不肯告诉我。”

“新科状元,应该不是默默无闻的人。老,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

“不用打听了!”李婆婆颤巍巍地站起来“你莫非还不死心?非要他当面给你难堪不可!”

“他不会!”蔼如疾言厉地又添了一句:“他也不敢!”

听得这话,地保脚就走,也不回地说:“我去打听。”

地保到晚未回,而张司事却陪了一个陌生人来。那人屋便跪,向李婆婆磕了一个中喊:“四婶儿,想不到在这里跟你老见面。”

“不敢当,不敢当!”李婆婆急忙起,惊惶地问:“你是哪位?怎么给我行大礼?”

蔼如的父亲行四,既称李婆婆为“四婶儿”自然是她夫家的侄、蔼如的堂兄——此人确是李卫之后,单名叫芳。原是佐杂过几年厘金的差使,捞了有几千银,想搞个正印官。照例捐过班,成了知县。这一次是上京到吏来“投供”以便分省候补。

张司事的本事很大,居然打听到有这么一个人,是李家弟,算辈份是蔼如的族兄,正好托他来斡旋洪钧的那“恶姻缘”于是由吴大澄征得潘家二老的同意,跟李芳接;只要办成此事,许他自选分发的省份,三个月内必定补缺。潘家二老,都已致仕;潘祖荫虽升了侍郎,亦无此可许捐班知县如此优惠的力量。原来幕后另有一位公在支持。

此公叫沈桂芬,原籍苏州府吴江县,占籍宛平。与李鸿章同年,是光二十七年的士;现任吏左侍郎,人值军机。从咸丰驾崩,发生政变,两太后垂帘以来,枢廷一直由恭王执政,除了文祥、宝鋆以外,另简汉大臣两员在军机上行走,历来都是一南一北,以示毫无偏颇。北方籍的军机大臣,是皇帝开蒙的师傅李鸿藻,如今丁忧在家中守制;南方籍的军机大臣,本是浙江余杭人汪元方,上年十月病殁,就补了沈桂芬。

汪元方是庸才,碌碌无所表现;沈桂芬却是才大心细,着实能。此人清廉俭朴,于声货利,一无所好;所好的是权力,而且心偏狭。因为李鸿藻颇重乡情,对于南士,多所排挤,所以沈桂芬为了对抗并求自保,很扶植南方人。从明末清初就已存在的南北之争,隐然复起了。

因为如此,他全力支持“保全”的任何举动。光二十七年了未会试的正总裁是活世恩,所以潘家二者跟他是很亲的世,有事都可商量。对于李芳调停此事的酬庸,就是于沈桂芬的许诺。吴大澄为了取信于人,曾经细原委。李芳有这样意外的好机缘,自然全心全意地效力。所以一见了李婆婆,便先磕上一个

磕罢起,自叙谱系,李婆婆记得族中确有这样一个侄。困厄之际,忽然有个天外飞来的亲人,自是。而李芳又十分亲,指着蔼如问:“这位想来就是妹妹了?”

于是兄妹俩又见了礼;李芳行一,蔼如叫他“大哥”

“四婶儿,我知妹妹吃亏了。跟洪状元到底是怎么回事,倒说给我听听。”

李婆婆听得“我知妹妹吃亏了”这句话,到心,于是从细叙,简直是倾倒筐而。蔼如却看到窗外曾有张司事的影,这位“大哥”既是由他陪着来的,不免存有戒心。但亦决无阻拦母亲不说之理,只是她自己持着保留的态度而已。

“侄少爷你看,”李婆婆将从蔼如那里取来,放在手边的庚帖、书信都推到李芳面前“如果不是他亲笔写的东西,我们娘儿俩也不会痴心妄想,攀他洪家。如今他不止于过河拆桥,竟是将我们娘儿俩骗到山上,再一把推了下来!是要我们死给他看,这心也太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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