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什都是小一号的，脂粉气也重些，一望而知是特为堂客所备的起坐之。

“陆太婆，”朱友仁声喊：“我来引见，这位是总督衙门的红人，罗师爷！”

罗龙文抬看时，一位老太太飞蓬着一白发，而脸红，神十足，上只穿一件青布夹袄，下系一条玄细裙。真所谓“服”却掩不住那大家风范，与明的气质。

“幸会，幸会！早就想拜见陆太婆了！”罗龙文一面说，一面恭恭敬敬地作揖。

“不敢当。”陆太婆还着礼说：“早就仰慕罗师爷的大名。请坐，请坐！”

等坐定了，罗龙文欠说：“这次为赵老太太祝寿，原该归我跟赵总两个人奔走；多蒙你老人家偏劳，而且布置得那样，真正激不尽。明天赵大人看了，一定会夸奖，让我叨光，有面。”

“哪里，哪里！”陆老太平说：“年纪大了，神不济了，只好将就将就，勉个样。不教人笑话，已是万幸，哪里还会得赵大人的夸奖？”

“你老人家太客气了！我不是当面恭维，只看挂那十六幅寿屏，其中就大有学问。”

陆太婆突然睛发亮，仿佛一下年轻了二十岁，笑的时候，不但了还很好的一嘴白牙，而且角上有鱼尾纹，可以想见她年轻时也是个风放诞、颠倒众生的尤。

“罗师爷真是法！”她在微笑中显得严肃，是一贵的表情“不枉了我们半天的功夫。”

因为用了“我们”的字样，罗龙文自然而然地转探望，想看一看她的那个助手，想象中自然是兰心慧质的一名青衣侍儿。

这面看没有，那面看也没有，不等他脸上失望的表情落陆太婆中，她就觉察到了。

“罗师爷，实不相瞒，这一次我这桩闲事，倒是心甘情愿，兴得很。”她略停一下说：“刚才承蒙你奖许，我是受之有愧；布置寿堂，别的都容易，就那两面雪白的粉墙难办。又不能俗气，又不能太素净，更不能失分，胡些不相的东西补，只有在那十六七条上打主意；间隔下，斟酌又斟酌，都亏得有个人帮忙。若说还看得过去，功劳大半是那个人的。这个人是本庵的一位师太，法名悟真。”

“悟真？”罗龙文觉得这个名字好熟，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只喃喃的念着：“悟真，悟真！”

“想来罗师爷也听人提起过她？真正是‘淤泥而不染’——”

一语未毕，罗龙文失声喊：“啊！就是王翠翘！”

那忘形的神情，使得陆太婆发愣，不过旋即恢复常态“当然，”她说：“罗师爷不知悟真的来历。”

“是！你老人家也是法无虚！翠翘真个‘淤泥而不染’。可惜——”他黯然低首，不忍再说下去。

这让陆太婆非常注意了。原来对于王翠翘的世，看样他知得比自己多得多。七分关切、三分好奇，她觉得自己不该再多说一句有关王翠翘的的话，应该细细请教人家。

“罗师爷，”他首先表明态度“悟真我见过几次，都没有在意，这一次跟心云老师太谈起，借她庵里替赵老太太平个寿堂，心云卖我的面，答应了。又说派个人帮我的忙，唤来才知是悟真，谈起来她懂的东西真多，我跟她十分投缘。不过她的世隐痛，我不便多问，她也不肯多谈。如今倒要请罗师爷细细告诉我。”

当她说到一半时，罗龙文灵机一动；等她说完，他的盘算也停当了。这样，有关王翠翘的一切就不是闲谈，需要好好地考虑以后，才能。

“王翠翘的世隐痛，我可以说完全知；只不过不是象你老人家这样的人，我不必谈她，谈了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