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可能鉴纳！”

“请教，请教，君问祸不问福。”

“祸是没有的。大运如日中天，方兴未艾；不过‘五福寿为先’，而寿与禄不可分，禄尽则寿终。”“赛虚中”略停一下又说：“天先生，禄者，不尽指爵禄；正财、偏财、横财，都是禄。尊命偏财虽丰，不及正财；所以偏财不可多取！”“如果多取了呢？”

“多取偏财，当然正财就少了。”

“喔！”赵文华又问“何谓正财？”

照“赛虚中”的解释，正财就是官应得的俸禄。他断赵文华还有三十年大运，阁拜相，位极人臣，如说正财少了，也就是说官不到那么久。此事关系重大，赵文华不由得大生惊惕。

由此惊惕，自然就会想到，幸亏早遇人，指趋吉避凶、化险为夷的明路。欣之余，大为激，随即想到一条报答的路。

“钱先生，方伎一，我亦阅历得多。不是我有意恭维，象足下说得这样透彻的，实在少见。我引荐足下到相府门下，只要严阁老、严公照应钱先生，我包你三世吃着不尽。

你料理行装，十天、半个月之后，跟我同船京。”

“赛虚中”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他的“隔夜算命”是哄人的玩意；隔室另外好酒好，供养着一名落魄文士，此人有样本事，下笔如飞，一面听“赛虚中”来人的话，一面便能笔录下来。至于叙完世，后面所批的命理，原有若现成的在，改换面，截东移西，凑搭成。等“赛虚中”随敷衍，磨够了时候，将那篇刚刚完稿的命书，安放在活络书橱中，通个暗号“赛虚中”开橱探手即得。

至于这天的作伪，是罗龙文策划、赵忠联络，主仆三人未公馆，已先有人通风报信。而就在此时，赵忠亦正与他的枪手在隔室捣鬼。布置如此严密，呼应如此灵活，自然更显得神乎其神。但如单枪骑了相府，严阁老说一声：“你会隔夜算命，很好！想来昨天已知老夫今天会跟你请教，命书早已批就，且取来看！”那时原形毕，怎么得了？”

这是命的事，若在前得罪了赵文华，也比蹈虎尾、履冰来得明。主意打定，随即有所动作。仓皇离座，绕过桌角，长揖到地。

“多蒙栽培，激不尽。不过，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有苦衷！”

赵文华微意外，摆一摆手说：“不必多礼，且坐了谈。”

谈些什么呢？走江湖而能想“隔夜算命”这样的人，自然有些急智，说有“苦衷”尚不知如何推辞，而就这俄顷之间，已想好了很好的一话可以回答。

“贱造自己推算过，也请同推算过，众一词，宜南不宜北！”“赛虚中”搪得这一句就从容了，装作说话太急，需要缓一缓气的神情，接下来接述理由“贱造多火少，北方壬癸，上加，泛滥成灾；南方丙丁火，恰好补贱造之不足。这是同以五行论命，而晚生别有看法，适可印证同的看法。贱造命中有贵人，然而可一不可再！凡事过则生火，今天得遇赵大人，是我的命，不过，好到了！倘或得福不知，冒昧躁，只怕今日为相府的门客，明日就成异乡的孤魂。蝼蚁尚且惜命，赵大人的盛情，晚生唯有心领谢谢了！”

于是“赛虚中”开了橱门，取厚厚的一份命书，双手奉上。赵文华接到手中一看，上写：“乾造，赵”；另一行生年月日时，亦皆无误，便即欣然藏衣袋，带回去仔细参详。

“钱先生，今日一会，颇得教益；明后天得暇，我打发人来接你，再容我细细请教。如何？”

“是，是！晚生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