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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7/7)

“名砚,名砚!难得这两位大忠臣合在一起,真正稀世奇珍!”

“再看这一方!跟忠武的遗,确是珠联璧合。”

这一方砚台,盒盖上题着名称,叫“文信国绿蝉腹砚”长宽约只三寸,端石发绿;中间受墨之,微微凹;而砚背隆起,仿佛蝉腹。这是得名的由来。

砚上当然有铭,刻的是:“艾山攀髯之明年,叠山寓临安,得遗砚焉。忆当日与文山象戏,亦‘玉莺金鼎’一局,石君同在座右。铭曰:‘洮河石,碧于血!千年不死苌宏石。’”下面署款是“阜羽”二字。

叠山亦就是谢枋得的别号。这方蝉腹砚是他于文天祥殉国的第二年,在杭州所获。著《西台恸哭记》的谢臬羽,曾参文天祥的幕府,当年“象戏”时,曾亲见此“石君”——蝉腹砚在棋秤之侧。这方砚台之为文信国的遗,来历分明,更无可疑。

“今天福不浅。最难能可贵的是,渊源相联,天然成对。我再看看这一方。”

另一方长方紫砚,亦是岳飞的遗,长期寸,宽五寸,三寸;上方有个圆“”石发红,利用这个天然的征,琢成旭日的形状。背面琢空一槽,约有一支手指的大小。

“论砚的本,这一方比那两方差得多了!”罗龙文指着那槽说。

胡元规亦是鉴古的,懂得他的意思。原来砚石讲究齐整无疵,有“”就是病。正面的那个,可以因材雕饰,藉以补救。背面的瑕疵,必是连补救亦难措手,所以索琢去了它,但好好的砚台,无缘无故凿一槽,亦就不成名堂了。

“砚以人重!”胡元规说“你再细看看。”

罗龙文看砚台正面,左右片刻着两行小篆:右面四字“丹心贯日”;左面五字“汤鹏举志。”砚侧另有一行题记,楷书浅刻:“岳少保砚,向供宸御:今蒙上赐臣达。古忠臣宝砚也!臣何能堪?谨矢竭忠贞,无辱此砚。洪武二年正月朔日,臣徐达谨记。”

看完,罗龙文笑了,轻轻将砚放下,踌躇无语。

“如何?”胡元规问。

“怎么说呢?”罗龙文指着片刻那两行篆字说:“这款式很少见。刻在正面,即知,是唯恐人不知为岳少保的故;而脾气又不题名,只题‘鹏举’却又怕人家不知这‘鹏举’就是岳少保的别字,特意明他的籍贯。如此藏尾,可真是用心良苦!”

胡元规抚掌大笑“痛快,痛快!”他说“好一番诛心之论。”说着,将那方作伪的砚台,移向一边。

“这两方名砚,可真教我为难了!”罗龙文想了一下,将移去的砚台又移回“这三方之中,请代替我挑两方。”

胡元规不明白他的用意,愕然相问:“为什么要我挑?一真一伪,不到一起。”

“一真已经辱砚,两方皆真,教我怎么对得起两位大忠臣?”

胡元规蓦地想起,权臣家,多喜附庸风雅,赵忠在这一阵很收买了一些砚台。罗龙文这些名砚,大概亦是作馈赠赵忠之用。忠臣手泽,落于此辈之手,诚然是一大厄运!胡元规与罗龙文有同

“我知了,你是送谁的礼。”他很快地代为作了一个选择“拿这方‘西贝货’真忠武砚,相形对照,奇绽毕,不如文信国的蝉腹砚为宜。”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又觉得份量轻了些。”

“那也容易,加重份量,以多取胜就是。”

于是,胡元规又找来两方砚。一方是李清照的遗,背面有诗:“片石幽兰共语谁?输磨盾笔是男儿。梦回也,肯蘸轻烟只扫眉。”署款:“萧西清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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