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自己是何许人，正好隐藏分，以后行事，可得许多便利。因而微微一笑，转沿着墙脚走去，寻思另想别法与罗龙文见面。

法很多，挑一个最妥当的，是走后门。罗龙文所住的洪东冈家有两个后门，一个有官兵守卫，一个没有——或许官兵本就不知。因为那后门是在一条死巷里面，门是一座园，当初屋主内眷所聚之，为了婢女仆从从方便，才在这条没有闲人经过的死巷中，特开一后门。

阿狗由于徐海差遣他跟洪东冈联络，曾经过这后门，知叩门的方法，只要拉动门环，内中用丝绳连结着的铜铃一响，自有人来应门。他还记得，每次来开门的都是一个白发满的老媪，而这一次不是，是个青丝披肩的妙龄女。

“你找谁？”

阿狗看她乌溜溜的睛，着敌意，不敢直来意，试探地问一句：“你知我是谁？”

“谁知你是谁！”语气未终，门已砰然一声关上，隐约听得她还有一句话“看那个猴儿相，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似地。”

就这当儿，阿狗无意间一起，顿觉前一亮，园中树木掩映之际，闪过一条纤瘦的影，好熟好熟的人，脾气一时想不起。

“你贼贼脑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侍儿好凶！阿狗便有意气她，随答说：“当然是打你的主意。”

“咄！你这个人——”

一语未毕，听得有人在喊：“素芳！”

这一声，阿狗蓦地里想起，脱便叫：“粉蝶！”

粉蝶怎会在这里？王翠翘呢？他的这些疑问，迫切需要求得解答，所以脚下不由自主地大步跨了去。谁知那名唤素芳的侍儿，看上去小纤瘦，弱不经风似地，居然有一手很不弱的功夫；见他不问情由闯，便下手挡，上面起左臂一格，底下一脚横踹，阿狗竟摔了仰面朝天。亏得着地时，往上仰，不然后脑杓碰青砖地，说不定就会昏了过去。

这一下惹得他无名火发，起来骂：“你这个小臭婊，看老收拾你！”

一面骂，一面伸拳，风扫过，又瞥见粉蝶，即时醒悟，男不跟女斗，胜之不武，败了还惹人笑话，更划不来！何况有正事要办，可必跟她呕气？

这一念之转，阿狗算是捡了个便宜。原来素芳听他骂得恶毒，有意狠狠教训他一番；她脚下已站好了丁字步，只待他拳到，借力使力，将他往前一扯，背后重重一掌，打算让他跟地面亲个嘴。

如今见他收住拳，面微笑，倒有些困惑了，虎脸问：“你笑什么？”

“我跟你后面的人笑。”

素芳回一看，只见粉蝶款步而来，一双又惊又喜地只往前看——自然是看阿狗；这下她才明白，他们是熟人。

“李大爷，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问你呢！粉蝶，你怎么会在这儿？翠翘呢？”

“说来话长。”粉蝶转脸向素芳说：“他姓李，是自己人。”

“张姑娘，你的名字叫粉蝶？”

“对！我叫粉蝶。这个名字没有几个人知。”

“这样说，是很熟的熟人了！”素芳向阿狗歉意地笑笑“李大爷，不知者不罪。只为我奉命保护王姑娘跟张姑娘，不能不认真。你别生气。”

“不起，不起！只是佩服你，几时还要跟你讨教两手。”

“别客气了！请吧。”

于是，素芳关门，粉蝶领路，绕过一起假山，便是一座极致的院落。阿狗问：“你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