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是很明白的，以为陈东不久于人世了！而徐海又何以知他的结局？这样推想下去，可知陈东将死于徐海之手；同为伙伴，陈东如此，他人可知。这就是洪东冈惊慌失的原因。

这个误会是难怪的。徐海微悔措词不当，但也不足为忧。他依然很沉着地说：“事情明摆在那里，他到了九州，不会再回来了。”

洪东冈的脸缓和了“对！是这么回事。”他说“他本来就在萨藩手下，如今算是重投故主。”

“人各有志，不可相。老洪，”徐海用很忠厚的态度说“我们不必戳穿他。”

“当然。”洪东冈又说“可是，他的那批人呢？”

“总是给吴四了。”

“嗯，嗯！”洪东冈皱起眉“这个人得很，看样不是好惹的。”

“老洪，”徐海突然问：“你今天晚上有空没有？”

第二天一早就要带队发，这天晚上少不得总有些未了之事要代留守的下，洪东冈实在不空，因而反问一句：“老徐，是不是有什么事，非得在今天晚上谈不可？”“也没有那么急——”

徐海还在沉，洪东冈已窥端倪；再想到他对陈东未来行迹的判断，越觉得事有蹊跷，可能是生死祸福所关，因而断然决然说：“我晚上一定空到你那里去。”

“好！我等你。”徐海又补一句：“不必太早。”

相会已在午夜过后，事先，徐海跟王翠翘与阿狗谈过，打算将洪东冈拉过来。阿狗岂不以为然，因为这样就势必最要的机密；而王翠翘亦主张宁可慎重。这一来，徐海对洪东冈说的话便有保留了。

“你看罗小华这个人怎么样？”

这第一句话便使洪东冈觉得难以回答，主要的是他不了解徐海问这句话的用意。想了想答说：“我跟他虽然天天在一起，相的日，到底还浅，你不是跟他早就相识的吗？”

“相识虽久，相知不。最近常听人说，此人很够意思，想跟他往一，所以特地跟你打听。老洪，”徐海特地表明立场，也是暗中醒：“我们是患难兄弟，我对你决不会有什么恶意。”

接下来便大谈罗龙文，洪东冈毫不掩饰他的倾倒之情；同时也很欣喜地表示，罗龙文对他亦很欣赏。

“那可是再好都没有的了！”徐海笑得很恳切，一看便知是替他兴“罗师爷在胡总督面前，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这次大家投过去，如何安置，大概都要由他作主，将来对你总有特别照应，派你一个好差使。”

“我倒不想官。官无非在名利两个字；论利，下半辈也够了；论名，我们这，官得再大，背后总有人在指指冷笑：什么官？盗。”洪东冈摇摇：“想起来真没味！”

这番话说得很直率，徐海心又动了，觉得他天良未泯，应该救他一救；不过这是心里的打算，决不会摆在脸上，也不必上就有什么暗示，只若无其事地接话问说：“那么，你想什么呢？”

“我的想法，说起来恐怕你会笑。”洪东冈说“我很羡慕罗师爷那日，风雅、潇洒、安闲、舒服。”

“喔！”徐海也很有兴趣地问“那你倒说说看，罗师爷的日怎么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