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人。”罗龙文问：“你认识他吗？”

“听说过这个人，以前到日本过生意。”

“既然知这个人，就更好了。”罗龙文起，举手肃客“请席吧！一面吃，一面谈。”

筵席很丰盛。大家的兴致亦很好，因而酒到杯，喝到日偏西，方始散席。陈东又邀大家到他那里，商量监工的事。

到了陈东住所，谈到监工的办法，徐海知大家多少有些疑惧，因而自告奋勇，拍一拍说：“我第一个去。３天一班，我们一共６个人，一转下来就差不多了。”

徐海所说的６个人，除他自己以外，应该是叶麻、陈东、洪东冈、黄侃、王亚六。但陈东正在提一个助手吴四，要抬他的地位，便改正了徐海的说法：“一共是７个人，还有吴四。”

“七个就七个，三七廿一，二十天完有余。”

即令徐海迁就他的主张，陈东仍有话说。他自己固然如徐海所猜想的，疑惧特重，不敢去“打阵”可也不愿意徐海领，因为他知徐海心向官方，不愿给他这么一个可与胡宗宪联络的机会，所以这样说：“至于一个，老徐你去不得！为什么呢？这里都靠你抓总，你一走，有事情接不上，岂不是要抓瞎。我看你，倒是只好在最后，甚至于不也不要。”

“我没有意见。”徐海坦然答说“听大家的意思。”

“这无所谓的。”比较老实的洪东冈接“就由老陈分派好了。”

“我的意思，一趟要请叶老麻去。因为叶老麻事认真，敢作敢为，工程有不对的地方，上指来，以后他们就不敢虎了。”

叶麻是草包，禁不住陈东的帽一，欣然同意。接着，陈东排了名单；依次是吴四、洪东冈、黄侃、王亚六、他自己和徐海排在最后。

这下，密锣鼓，真的忙了起来，除了监工以外，各人都还有特定的一分工作要主持。陈可已经来了，他跟陈东负责跟辛五郎联络，安排遣返倭人。定海调来的海船，一共４条，泊在乍浦外海，粮、清都已准备齐全，只待集中倭人，用小舢板接驳上船，便可铺碇。

集中倭人容易，分赃却有些麻烦。分以外，辛五郎要求调换轻便易于携带的东西，理由是笨重，无法由小舢板运上海船。

这是合理的要求，陈东表示支持；但黄侃、王亚六皆有异议。徐海亦不愿作主，说是最好等叶麻回来再商量。陈东无奈，只好搁置。

等吴四到了乍浦，走换将把叶麻换了回来，只见他面目黧黑，上肤为烈日晒得脱了，可是神极好，显得相当兴奋。

“总算难为他们，是真心讲和！”他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何以见得？”陈东不信似地问。

“生了一双睛，还看不来？”叶麻讲指画地大谈工程行得如何认真，以及负责接待的官员，如何诚恳，无话不谈。

当然，叶麻所受的待遇，是官方刻意安排的笼络。胡宗宪幕府中人才济济，要降服叶麻这样一个草包，不会费事，只要在“投其所好”这句话上下功夫，他好奉承、好酒、好谈海外的奇闻异事，都有专人陪伴，伺候得心满意足，自然服服贴帖了。

陈东知个中缘故，对他的话要大大打个折扣去听，好在吴四一回来，便知究竟，所以此时不跟他分辩，只谈倭人分赃的事。

叶麻原就觉得倭人分得多了，此时自更不肯让步。经不住徐海从中极力劝说，陈东又愿意自己吃亏，叶麻总算勉答应。这一来，行期就可定了，定在３天以后上船，人货装载完毕立即启程。

于是倭人纷纷整理行装，而安所也更闹了。有的人舍不得相好，想到一回九州，各奔西东，难有相见之期，所以同船归乡，反有“捧打鸳鸯两分离”的伤，要趁未上船以前，好好温存一番；有的是结了些海盗朋友，判袂在即，少不得借杯酒、抒离情——照便仿佛是这样一情况；特意安排在酒阑人散的宵，约了阿狗话别。

“一向多承关，真不知如何报答？请这杯酒！”她照倭人的规矩，用自己的酒盏向阿狗敬酒致谢。

“多谢你！”阿狗了酒说“我真没有想到，竟会结识一位异国人。”

“是啊！想起来像了一场梦。梦中有各各样好的打算，如今都粉碎了！”

说着，照泫然涕，但有酒无非卖笑，已养成的习惯她无法抛得掉，那勉为笑的神态，反更使人黯然不。话虽如此，阿狗却不便保持沉默“你梦中有些什么好的打算呢？”他问。

“很多！譬如说，你提到过，西湖怎么样的，答应我有机会去见识一下，我就常常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