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佩服。”

阿狗笑笑不作声，只举杯相邀，开怀畅饮。喝不多时，门有条俏影闪现；接着，竹帘掀，来一个姑娘，阿狗从未见过，猜想就是杏所说的新来的中国姑娘了。

“坐！坐！”杏向她招呼，然后用倭语为阿狗与冈本介绍：“她叫粉蝶。你们看，不像蝴蝶一样吗？”

粉蝶听不懂倭语，也不谙倭人的礼节，不会像杏那样跪坐，拉个垫侧蹲了下来，先用左手撑在榻席上，然后膝盖着地，坐好了再将右后屈放弃，看起来好费事。

“这个倒楣的，什么榻榻米！”粉蝶咕哝着骂。

“你别骂！”阿狗接说：“榻榻米原是我们中国传到他们那里去的。”

粉蝶大吃一惊，嗫嚅着问：“你是中国人？”

“是啊！我姓李。”

“我还当你是倭人。”粉蝶动心境，脸上的表情便不同了，微愠怒，一副负气不理人的样。

“怎么？”冈本诧异地望着阿狗：“她为什么不兴？”“谁知呢？”阿狗用倭语答说：“杏不是说过，她的脾气

本来不大好。”

“那么，换一个？”

“不，不！”阿狗急忙说“我不在乎她脾气不好。”

“啊，啊！”冈本笑“我原说过，什么女人遇见了你，脾气都会发不。现在正要看你的本事。”

阿狗笑一笑，转脸问粉蝶：“喝杯酒？”

“我不会喝酒。”

“那么，你到这里来什么呢？”

“哪里是我自己要来的？”粉蝶积了一肚的怨气，都因他这句话而发了“是你们抢了我来的。我告诉你，我会喝酒，我会唱曲，就是不兴陪你。”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使得冈本错愕不止；而杏则为惶恐，因为粉蝶得罪了客人，她当番的少不得也要联带负责。幸好，阿狗却夷然不以为意，才使她稍为放了些心。

“不是我抢你来的，你跟我发脾气，似乎没有理。”阿狗和颜悦地对粉蝶说。

想想是自己的理差，但刚板起的脸，一时抹不下来，粉蝶只好默不作声。

“能不能唱个曲我们听听？”

粉蝶不愿意唱，但又觉得率直拒绝，似乎不大合适。想了一下，找到一个理由：“这样坐着，连琵琶都抱不稳，怎么唱？”

“那容易！”阿狗转脸告诉杏：“取一张椅，同时拿她的琵琶取了来。”

椅是取来了，琵琶却没有——粉蝶本没有任何乐。

“你的琵琶呢？”

“我的琵琶在松江。”粉蝶冷冷地答说“我是回石门去看我老娘，带着琵琶什么？”

当然，这难不倒阿狗，也不足以成为粉蝶推辞不唱的藉。琵琶是常见的乐

，找一面并不难，只是好坏之别而已。

找来的一面琵琶，黯黑垢腻，和弦轴上所嵌的象牙都落掉了。粉蝶一看便皱眉，但事已如此，说不上不算，只好用块抹布，略略拭一番，然后卷轴调弦，不这面琵琶竟是名手用上等桐木所制，其声冷冷如山，粉蝶觉得比她自己用的那一面还明些。

乐凑手，鼓舞了一逞歌的兴致。可是她不愿唱那些缠绵柔的吴歈俗曲，决定用海盐腔唱北曲；也不愿唱那些断气的儿女私情，决定潇潇洒洒唱一叙景的《仙》。未唱之前，先作白：“富贵浮云，要他何用？人贵闲适，淡泊中自有至味。且看他这一段清福！”接着拨弦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