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１７。哪一去多少船，怎么一个次序，这些细节，恐怕将来要麻烦罗师爷劳驾一趟，跟我们几位儿当面去商量。”

“是，是！我很乐意效劳。”罗龙文接着又说：“明天上午，胡总督在行辕请两位见面，大概辰牌时分，我来迎接。”

江稻生，沉了一下问：“今晚上所谈的事，什么时候可以有回音？”

“很快，很快！”罗龙文一叠连声地答说：“也许明天上午，胡总督当面就有代。”

第二天一早，罗龙文先派人送来极丰的早餐，到得辰牌时分，亲自带着两匹

鞍辔鲜明的骏来接。接到总督行辕，刚刚下，只听大炮三声，中门大开，朝里一望，凸肚的卫士，都穿着簇新的号衣，手擎雪亮的刀枪，从大门经仪门，一直排至大堂上的公案前面。见此阵势，江稻生倒不由有些胆怯了。

正在踟蹰时，一名校尉已上来搭话“罗师爷，”他躬说：“来得正好，总督正要升堂。”

一言未毕，大堂下的两班乐，咪哩吗啦地打起来。然后，遥遥望见一位红袍官儿，登上阁。等乐声一停，承宣吏拉长了声音喊：“奉堂谕：传见远客。”

递相传呼，直到门，江稻生方在疑惑远客可是指自己和阿狗，只见罗龙文已扯一扯他的衣袖，伛偻着，领先走。江稻生不由得照样跟在后面。上得堂去，罗龙文只打了一跪，而阿狗已经跪倒在地，这一下，江稻生也就不能不跪了。

等罗龙文分别为他们报了名字，胡宗宪突然起立，走到公案前面欠一欠说：“两位少礼！请到厅叙话。”

江稻生这才明白，是有意摆些威风，而又前貯E后恭，特别假以词，表示笼络。心里不免有些异样，说不是佩服、敬仰，还是畏惮。

“两位就请起来吧！”罗龙文向胡宗宪欠说：“大人先请。”

胡宗宪说：“托你照呼吧！”说完转阁后面。罗龙文却领着这两个“远客”由西角门厅；缃帘半卷，炉烟袅袅，幽静得很。

最使江稻生惊异的是，侍候的不是男仆，男仆都在廊下，听候奔走。厅中是４个明眸皓齿的侍女带着４个青衣小婢在照料，江稻生刚一坐定，便有一块手巾递过来；同时小丫在后打扇；接着是一盏冰镇的金银送到手中，这一喝下去，清暑解渴，顿觉心地清凉了。

不久，听得帘钩微响，履声从容，胡宗宪换了便衣见。一来便向肃立的客人摇手：“行过礼了！不必再客气，请坐，请坐。”

“恭敬不如从命。”罗龙文接说：“两位请坐吧！”

江稻生斜签着坐下，只沾着紫檀太师椅的一边，侧着对坐在正中炕床上的胡宗宪，听他问话。

胡宗宪称他“江义士”和颜悦地问一问他的家世，接下来到阿狗。彼此原是熟识的，但此时却都像初见，装得极像。

“江义士，”胡宗宪略略提了声音说：“人各有志，不可相。既然大家都愿归田，个安分良民，朝廷自然没有不成全大家志向的理。不过，一下要这么多船。只怕有些难。”

“是！”江稻生只好这样答说：“总要请大人格外成全。”

“当然，当然！我总要想法把事情办妥当。”胡宗宪接着又说：“到底有多少船可以调动？是些什么船，合不合你们用，我这时候还不知。昨天晚上听罗先生来跟我说了以后，我立刻下令，先查船的情形。再快也得要两三天的功夫才有结果。

“是！”江稻生此时不敢一个人作主，转脸向阿狗问：“你看呢？”

“我看，”阿狗很谨慎地建议“是不是请罗师爷给我们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