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字，怎么卖纸笔？”

“言之有理！”徐海抓一把铜钱，连信一起递了给他：“托你送封信，再请你在那里等一会，倘有回信便带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小徒弟答应着，兴兴地去了。徐海亦不敢怠慢，随即开溜了去——他是用的“投石问路”之计，如果王九妈家埋伏着捕快，一见他这封给王翠翘的信，自然立刻就来捉人，所以必得躲开。

可又不能躲得太远，总要视界可及，才能观察动静。恰好斜对面是家裱画店，徐海借着鉴赏书画作掩饰，风不断瞟向王九妈家的来路。

约莫一顿饭的时候，小徒弟嘴里咬着甘蔗，兴匆匆地走了回来，但见他一店门，到张望。徐海知，心知他是在找谁，却还不敢留然面，细细看明，确实没有人跟踵而来，方始裱画家到笺纸店。

“你到哪里去了？”小徒弟埋怨他说：“害我到寻！”

徐海摸摸他的笑：“可有回信？”

“叫我带个信，要你上去。”

“好！”徐海又摸一把铜钱给他，顺手将他拉到一边，悄悄问：“你到了那里，遇见些什么人？细细告诉我听。”

“先看到王九妈那个老妖怪，问我去什么？我说送信，还要等回信。她就拿了信去，过一下喊我到后面。王翠翘在弹琵琶，叮叮咚咚弹了好一会才完，看了信就说：“托你带个信，请他上来！”

“喔。”徐海又问：“有没有什么看上去像是在衙门里当差的男人？”

“都是女人，本就没有看见男人。”

徐海很满意，但亦很奇怪，猴居然没有起半吊的心思！

徐海胜过猴，唯独这件事上，差了猴一着。猴已经布下罗网了。这天城，找了家小客栈投宿，征尘未洗，先关照伙计买来笔墨纸张，关了房门写信。写好门，直投清和坊，找到钱塘县刑房书办存家，亲自投信。

“你是哪里来的？”家看门的问他。

“宁波。”猴说“宁波方三爷托我送来的。”

“方三爷”是宁波府的捕，跟存是好朋友，所以家下人改容相待“你请坐一坐，喝碗便茶，我上替你送上去。”他问“要不要等回信？”

“不必。方三爷只说，送到就好！”猴料知此信一定能送到存手里，便拱拱手说声：“再会，再会！”扬长而去。

存接信到手，拆开一看，大为诧异，原来信中有信，这封得极严密的另一封信上，标着一行字：“如闻要犯汪直脱逃，再拆此信。切切！”

存当然不当它一回事，偏要即时揭穿迷底，撕开第二个信封，不里面仍是信中信。这个封好的信封上，亦有几行字，开有称呼：“”

原来存是捕快儿，因为知书识字，熟谙律例，方始补上刑房书办。捕快儿仍是捕快，同事相呼，为示尊敬，称作“儿”对外人及，是“我们儿”所以一般人客气，亦都称“”姓张的“张”姓李的“李”存便是“”但从他补上刑书，分比补又一等，称呼亦升格而为爷，唯有少数老朋友，称呼不改，是将当作他的外号，也是表示亲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