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何谨打断她的话说：“那不好。有杏姨在，她不便，我也不便。”

“锦二真行！”陪着她在一起的秋月笑：“一下就说中了。何大叔八十岁学鼓手，学了一手裱字画的手艺。”

于是锦儿细问经过，及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欣然说：“你所幸开个单，要什么，我一下都替你它个周全。”

“那就谢谢震二了。不过，震二爷的收藏可别让我来装裱，这就是我报答锦二的。”

那天恰好锦儿又来了，到梦陶轩由那里经过，顿觉前一亮；去一看，不由得笑：“老何，我当这儿要新房呢！”

“这要一支上了案板，老何连安休的地方都没有了。我看，我那里那间敞厅倒很合适。”

“不！”何谨说：“不是普通裁衣服的案板。我这块案得三寸厚，两丈四尺长，一丈一、二尺宽，还得福建漆退光。”

“真的送。不但送案板，还送一块招牌，梦陶轩专裱古今字画。”

“给我好了。我把两间并成一间，就够住了。”

曹雪芹随即赶了去，只听他母亲说：“你四叔不用去了。”

“何大叔，”秋月问：“这话怎么说？”

“行！”锦儿答得异常脆“你说吧！”

“我不嫌烦。再说也烦不到哪儿去。”

“何大叔，那可是个冲要之地，从梦陶轩来，或是到梦陶轩，必经之路，你要是嫌吵，我劝你另外挑。”

这天正在督促漆匠上最后一漆；只见桐生匆匆奔了来说：“震二爷来了。““震二爷回来了？”曹雪芹意外“在哪儿？”

说送市招，当然是笑话，案板却真的送了；锦儿给了何谨二十两银，让他自己去采办。曹雪芹心很急，因为随时会封诏随曹頫去办事，不得早早停当了，才能了却一件心事，所以一过破五便何谨去找木匠，只费了三天工夫，梦陶轩敞厅上就现了一块簇新的案板，然后上漆退光，这很费手续，曹雪芹一遍一遍去看，远比何谨更来的起劲。

“你也不用费事，我自己来。”何谨问：“那三间屋现在是堆东西不是？”

“好了，说定规了。”曹雪芹转脸问：“锦儿，你真的要送。”

“喔，”曹雪芹向曹震问：“是

“一块案板罢了，又何必还找他们。我叫人替你就是。”

“怎么啦？”锦儿问说。

“那么，你打算住哪儿呢？太太待了，一定要让你住的舒服；你看哪儿合适，你自己说吧。”

“锦二真会说笑话。”何谨也笑着回答；然后正说：“锦二，我想请震二爷赏我一样东西，能不能请你说一说？”

“在太太屋里。”

那是连接两座院落的一个小厅，三开间带一个坛，凹字形的雨廊，两开门，人来人往，终日不断，并不宜于住人，不想何谨会挑中这一。

“只有两间堆东西。有些东西实在也该料理了，送人的送人，丢得丢；过了破五，我来清理。”

不问可知，来的是曹雪芹。等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他看着那两间打通了的屋，只是摇。

从这天起，何谨就一个人满满的收拾；收拾两间屋来，到了年初八那天，自己悄悄去找了个裱糊匠来，他也帮着一齐动手，窗纸全都换过，屋里糊的四白落地，焕然一新。

“好。咱们这就算定规了。不过，我可得过了破五，才能替你拾掇。”

听这一说，彼此大笑；只听门外有人大声嚷：“什么好笑的事？说来让我也笑一笑。”

“震二爷跟皇木厂的那些掌柜都熟，能不能替我要一块案板。”

何谨想了一下说：“我看梦陶轩外面那间屋倒很好。太太有时要找我也方便。”

“不，不，还谈不上。”何谨答说：“总得找些不急之务，日才过的轻快。”

间来住——”

“吗呀？你又不是开裱画铺。”

锦儿与秋月相视而笑，老何觉得白天在那里活，并无不便，同意：“哪里是比这里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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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把震二爷的收藏坏了，岂不是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