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整个无以为名。就表面看，象座圃，可是没有垛，若说是座演武厅，却又缺少刀枪架。空落落的，不成名堂。再往去想——曹雪芹猜也可以才得到，这里就是当今皇帝诞降之地，当初是座厩。后来起造赐园，因为地势的关系，不能不把这里包括在内，但崇楼杰阁之间，不能有一座厩，因而把它拆了，改成敞棚，称为“草房”曹頫奉命重修，图样经过钦定，曹雪芹一时实在想不明白，何以会成这么个不不类的样？

“就因为不不类，显得与众不同，才能传诸久远，供后人怀念。”曹雪芹这样在想“潜邸向不住人，先帝的‘雍亲王府’不舍了给喇嘛，改成‘雍和’了。以此而喻，就必得修成这不能住人的样。”曹雪芹自以为终于想通了。

几乎让曹雪芹都等的不耐烦了，房时发现呼穆领着曹頫与凌阿代寻原路而回。三个人的脚步都很匆忙，这是可想而知的，暮已起，倘或不上些，赶回城里就不知是什么样了。因为如此，大家都不愿说话，怕耽误了功夫。走到半路，天已黑，幸一沟上弦月自后斜照，路还不算难走，起更时分城，直趋都统衙门。

挥一挥土，洗一把脸，喝一碗茶，随即开饭，曹頫与凌阿代去见圣母老太太的情形，只字不提。曹雪芹当然也不敢问，不过听他们先谈不相的事，兴致却都很好，便可退想的到，此行颇为顺利。

饭罢告辞，回到公馆已是二更将近，曹頫这时才说了句“你得替我写信，把今天的情形，告诉方问亭。”

“是直接给问亭先生去信？”

“你说呢？

“信不如给震二哥，让他转告。否则不是另外又得给震二哥一封信吗？”

“说得也不错，就这么办吧，今儿下午——”

下午去见圣母老太太，只是曹頫一个人，凌阿代与呼穆都守在外面。这位老太太一直对曹頫很好，这天尤其兴，因为年近岁，即令是忍受惯了寂寞的人，也不免会有；所以曹頫的现，在她倍亲切，而也就因为如此，问长问短，话就多了，直到她叫人去“腊八粥来给曹四老爷吃”时，曹頫才有开的机会。

依照他跟曹震商量好的步骤，开只是试探。因为怕尽说实情，她心理上会承受不住，所以曹頫只她：“是不是想到北京去玩一趟？”

就这样已使得圣母老太太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她说她从八岁到河，至今整整四十年。北京是怎么个样？常常只在梦里现，但每次都不一样，究竟如何，真的恨不得上就能看一看。利用她振奋象孩听说要去逛庙会的心情，曹頫连哄带要挟，已经跟她说好了，一路上不说话不走，行止动静都听曹頫地招呼，绝不会主意。

“只是有件事麻烦。”曹頫皱着眉说：“她养了四只猫、两条哈狗、一架鹦鹉、还有一双猴，都想带走。”

“那不天下大了吗？”曹雪芹失声而，不由得把他的话打断了。

“原就是这话。跟她磨了好一阵，真是焦，好不容易总算让步了，直带一条狗、一只猴。”

“最难料理的就是猴。”曹雪芹问说：“四叔何不答应她带别的。”

“不行！我答应她带猫跟鹦鹉，她说非把猴代去不可。你知那是什么理？”

“莫非其中还有说法？”

“自然有。圣母老太太生在康熙三十一年壬申，肖猴的。她说，那母猴是她的‘老伴儿’，她不能丢下她不，如果不让她带，她宁愿不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