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样是到厨下检待客的肴馔去了。

“震二爷，”秋月问：“想添一位姨娘是王爷的意思，还是太福晋的意思？”

“王爷的意思。”

“太福晋呢？”

曹震想了一下答说：“没有听说。想来也不会反对吧。”

“还是问清楚的好。”

原来平郡王的太福晋，驭下特严，是曹家的亲族，以及与曹寅、两代好的友朋门下，无不知的事。但照秋月的了解，太福晋为人的厉害，还不止于“驭下特严”四个字，而另有令婢妾无法忍受之。一直为曹家亲友私下所批评的事“老王”纳尔苏的庶之，都夭折了——纳尔苏共有七，除长平郡王福彭之外，嫡福晋还生由第四福秀、第六福靖，以及三年前夭折的第七福端。此外庶的第二福聪，第三福彰，第五福崇，活得最久的也不过六岁。何以她生四，只夭其一；而庶福晋吕氏、徐氏所生之，尽皆不育？此中不免有很多不堪究诘的疑问。因此，秋月对平郡王纳妾是否已征得太福晋的同意这一，格外重视，在曹震是不难理解的，以太福晋驭下之严，如果是她准许平郡王纳妾，可望对新人有适度的宽容，否则就很难有不找麻烦的日了。

“你的话说得也对，当然要先请示太福晋。不过，天下过了中年的太太们，心思都是一样的，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抱孙。”曹震接下来说：“王爷除了嫡福晋之外，如今有两位侧福晋，一位庶福晋；连先前的嫡福晋，一共六位，可就是没有息，我想太福晋在这一层上，也很着急。”

“我看不然，”秋月说了这一句，停下来考虑；结果还是把她的看法说了来，不过前面加了一段话：“震二爷，你说的王爷没有息，将来爵位没有人继承，所以太福晋很着急。这件事，不是我能懂得；就懂，也不是我能谈的。不过，震二爷，有一，你不知想到没有，平郡王是‘铁帽王’，将来谁承袭都是太福晋的孙。”世袭罔替的王爵，为之“铁帽王”；平郡王福彭将来去世，爵位也不会取消，照定制，会在他的胞侄中择一继承，甚至兄终弟及，由福秀或福靖袭爵。反正谁继承王位都是太福晋的嫡亲骨血，所以前平郡王福彭无，在太福晋看，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这样，宜男之相就不成其为太福晋为长择妾最看重的一“我想，”秋月又说：“太福晋总还要看看，阿元有别的长没有？最要的情能投和他老太太的脾气。”

“对！”锦儿接：“我也是这么想。”

于是秋月跟锦儿便谈太福晋的脾气；又为阿元担心，因为太福晋不喜锋芒的人，而照杏香与曹雪芹形容，阿元似是明一路的人。她们谈得很闹，他们兄弟俩却默无一言，曹雪芹是自觉不便开；曹震心中另有盘算，负手绕室，走了两圈，突然停住。“只要太福晋说一句，把这个人找来看看，事情就算成功了。”

“这话怎么说？”锦儿发问。

“那时全在我。”思熟虑以后的曹震，有条不紊的说：“王爷十之八九会看的中，太福晋的脾气不敢说，看中了最好；看不中我也有话说。”

“怎么说法？”

“我跟乌都统说，平郡王很喜阿元，你不如暂时把她留一留；到太福晋了来要人了，那时候如果来个人去楼空，且不大煞风景？乌都统一想结王爷，听我这一说，自然就把阿元留下来了。”曹震得意地说：“你我此计如何？”

“也要靠你会说鬼话。”锦儿笑着向曹雪芹说：“这一来，你可以放心了。”

“还不知王爷的意思怎么样呢！”

“王爷那儿，得请震二爷善为言。”秋月接着曹雪芹的话说：“倒是太太应该早早动，双齐下，得把时候拿准了。”

“一不错。”曹震“只等王爷同意了，我亲自送太太去河，我谈阿元的事，太太提亲。一等谈妥了，我送太太回京，顺便把阿元带了来；这里就带赶‘放定’，赶在秋天办喜事。乌二小一过了门，阿元的事，到来不成功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