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曹頫答说“到底是什么差使？君王还没有代下来呢？”

“如今除了上圣母以外，别无良策。”平郡王说“我在皇上面前，保举四舅，到河就是这件差使。”

“是这样的。”

曹頫正襟危坐的听完，以平静而缓慢的声音答说；“这应该不是一件说不通的事，而且话也不难说。”

这确实是难，而且是以前所没有的；因为在嗣皇帝未继位以前，从没有人谈过他的生母，当然也就没有谈如何称呼的难题。自八月二十三以后，不只

“是！”这一，曹頫是很有把握的，所以满答应“一定，一定。我一定悄悄来去，勿使人知。”

“古往今来，传奇不少。”平郡王背着手一面踱方步；一面慢吞吞的说；那沉着的语调，浑不似于三十多岁的天皇贵胄之“庶民，乃至宰辅，有世之谜可以传奇，即成不朽。可是，帝皇就不同了。”这自然是指今上——乾隆皇帝而言，但平郡王说这话的意思，曹頫却无法推测，只好依旧静听下文。

“四舅，我的意思，不是行踪的隐秘，到河以后，办事要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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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郡王，表示会给他答复，但却踌躇久久，方始将曹頫邀近来，促膝密谈。“现在的皇太后，很不好，在世的日也有限了。恂郡王替皇上策划，定了一条李代桃僵之计；将来让圣母当今皇太后的缺。”平郡王停了一下又说：“当今皇太后母家，失一后，得一后，何乐不为？一定可以说得通，关键是圣母的行迹要隐秘，将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后。否则天下观瞻所系，事情就办不成了。”

“这，”曹頫顿觉双肩负荷不胜“郡王实在是太抬举我了。郡王知的，我不善于言辞。”

“你有把握吗？”平郡王显得有些诧异。因为曹頫并不善于辞令，居然有毫不在乎的表示，是不是未曾了解其中的难？不能不作此一问。

原来皇帝的生母，本是河行女李氏，一只住在狮园；并且不不是占用正式的殿阁，而是在僻静之，建了三间平房，作为她的安之。多年以来，相安无事；最近却不同了。这也难怪，生贵为天，任何人都不免会在情上大起波澜。李氏自觉二十五年漫长的岁月，毕竟熬过来了，终于要了，言语举动，大失常态。皇帝对这一层世之痛，不孝之罪，槌心泣血，却始终不能像宋仁宗那样，以明快的措施，日夜焦虑，无可语言之人，直到平郡王内招回朝，才能一吐为快。

“实。”曹頫仍是很从容的神态“不过有一层难，见了面称呼如何？”

“我知。不过，实在是无人可以托付这一间不足为外人的大事。”平郡王想了一下说“你不善言辞就带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去。到了河，相度地形，为圣母另建新居，规制不易崇闳，装修务必妥适，为皇上略申奉养之意。至于另外有一句很要的话，如何婉转上陈圣母，可得要四舅好好费一番心思了。”

“喔，是怎么样的一句话。”

“帝皇的世是个传奇，天下惊骇，祸莫大焉。”平郡王突然站住脚说：“四舅，这趟河之行，千万要隐秘。”

这“赐园”当然是指先帝居藩时，圣祖在“避暑山庄”——河行附近的狮岭下所赐的“狮园”而言。曹頫已猜到两三分了，但不宜先说，只，全神贯注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