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刘五连看了海德好几，语不语，看来是有话当着人不便说。

“啊，啊！”曹雪芹想起来了，这刘五善喂蟋蟀，内务大臣来宝最好此，把刘五养在家里，另外在造办替他安上个挂名差使。看他衣服整齐，满面红光，大概混得不错，便即问：“你还在来大人哪里？”

“不行！我今儿有事，不能喝酒。喝碗豆儿就行了。”曹雪芹歉意地说“我在‘御书’当差，没事找我来，我好好儿陪你喝一杯。”

说着，海德极殷勤替他要了豆，又多要喝豆必不可少的咸菜，然后一捞行装下摆，从荷包里掏一把制钱来付账。

“芹二爷，早啊！”招呼他的这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中年汉，名叫海德，是咸安的侍卫。曹雪芹在官学读书时，跟他相熟；两年不见，添了好些白发，人也瘦多了，曹雪芹仔细看了一下，方始辨，讶异地问：“你不是老海吗？怎么收成这个样？”

这是她心里的想法，怕曹雪芹说她势利，不肯破，只郑重叮嘱：“明儿千万起个早！别耽误了。”

“咳，别提了。”还得略停一下，弯着腰将手一伸“哪儿有个冷酒摊，我请芹二爷喝一盅，驱驱早寒。”

“我姓刘，行五，在造办；有一回来大人让我送蝈蝈盆给芹二爷，到府上去过。”

因此，他神抖擞地说：”原来祥贝输急了赖人。”

原来京师的赌局，无所不有，斗蟋蟀亦可博彩；郑亲王府的“祥贝”最好此，输赢甚大。对垒的豪客中，又一个是来自天津的，红果行的少东郑芝卿，这年手风特顺，不过半个月的功夫，祥贝已经输了两万银给他。

曹雪芹正要阻拦，不到有人比他还快，伸手来，攥住海德的手腕说：“老海，你别跟我争！连芹二爷在内，都是我的请。”

“喔，怎么回事？”

刘五原以为曹雪芹大概会答应下来，约他改日面谈缘由，再定办法，不想此刻便显得很关切地要谈问究竟。这个机会自然不可放过，这天冠盖云集，来保一定也要来，说不定曹雪芹空跟来保讨个情，事情就成功了。

既然如此，不怕没有门淑女来匹曹雪芹，如果早攀了桂家那门亲，岂非“委屈”？

“是！早就想求芹二爷去了，难得今儿碰得巧。”刘五答说：“我在来大人哪里了个岔，给撵来了，想请芹二爷替我求个情，让我回去。”

这是昨天下午的话。曹雪芹不忍拂她的意，果真起了个大早，带着小厮桐生，骑一了德胜门，就看到大两旁，各有一座大席棚，挂灯结彩，仿佛在办喜事；其时天还未大亮，但镶红旗属下的官员，为了结差使，已络绎到达；棚外有小贩闻风而至，卖豆儿的，卖炒肝的，气中夹着蒜香，扑到鼻前，真个‘闻香下’；曹雪芹勒一勒缰绳，等桐生圈回，他已下了，将缰绳丢给小厮，向最近的一个豆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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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自然也不便问，招呼着一面喝豆；一面闲聊。喝完起，已掏了块二、三两重的碎银在手，悄悄在海德手中，握一握示意他不必声张，然后将刘五拉到一边，低声问到：“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职，是指顾间事，会派好些阔差使，亦在意中。曹家纵不能重现曹寅在日，门如市的盛况，门风复振，确实有把握的。

“是，是！”海德急忙说：“我都忘了！镶红旗王爷是芹二爷嫡亲表兄，回见了面少不得有好些己话说。那就请坐吧。”

“尊驾——，”曹雪芹抬一看，觉得面善，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便即说：“恕我拙，尊驾贵姓？”

不想中秋之前，祥贝得了一枚好虫，是有人结郑王府，当节礼送给他的。这蟋蟀是异，通重青，却长了两黄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