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夺刀的，又是你夫人大恩人。假若不是他明手快，令夫人此时已在城隍庙挂号了。今日这件事，竟是缺一不可！”又有几个骂胡监生的：”我们乡党中刻薄寡恩，再没有胡监生之右者。但他善会看风使船，觉得势有些不顺，他便学母下去了。”众人皆大笑，：“我们散了罢！”朱文炜要别去，林岱那里肯依？将文炜拉堂屋内，叫严氏：“你快来拜谢，大恩人来了！”严氏早知事妥，激切骨，包着连忙来，与林岱站在一，男不作揖，女不万福，一齐磕下去。文炜跪在一旁还礼。夫妻二人磕了十几个，然后起来，让文炜上坐；严氏也不回避，和林岱坐在下面。林岱将文炜银代赎话，向严氏细说。严氏：“妾之命，俱系恩公保留。妾夫妻若贫贱一生，亦惟付之长叹；设或神天鉴宥，少有步，定必肝脑涂地，仰报大德。”文炜：“老贤嫂风亮节，古今罕有；较之城崩杞国，环缢华山者更为激烈，使弟辈欣羡佩服之至！”林岱：“恩公下榻何？端的有何事到敝乡？”文炜：“小弟系金堂县典史朱讳昱之次也。弟名文炜，家兄名文魁。家父月前寒病故，今日系奉家兄命到贵县敦信里要账，得银三百二十七两。适逢贤嫂捐躯，此系冥冥中定数，真是迟一日不可，早一日亦不可也。”林岱：“原来恩公是邻治父台公，失吊问之至！”又：“小弟才囹圄，无敬长者，幸有贱内治杯酌，为生死话别之。小弟彼时神昏志，无意饮；若咀嚼过早，虽留宾，亦无力再为措办矣。”严氏忙叫林女人速速整理。文炜：“小弟原拟赶赴金堂，今必过却，恐拂尊意。”随叫段诚，吩咐：“你可在饭馆中等我，转刻我就回去。”林岱：“尊介且不必去，更望将行李取来，弟与恩公为长夜之谈；寒家虽不能容车，而立锥之地尚属有余，明天会令兄亦未为晚。”文炜方叫段诚将行李取来。原来段诚因文炜看林岱卖妻，已将行李寄顿在东门货铺内；此刻取来，安放在西下房中。少刻酒齐备，林岱又添买了两样，让文炜居正坐，林岱在左，严氏在右，文炜：“老贤嫂请尊便，小弟外人，何敢同席？”林岱：“贱内若避嫌，是以世俗待恩公也。”文炜复问起亏空官钱缘由，林岱细说了一遍。文炜：“老兄气宇超群，必不至尘泥轩冕；此后还是株守林泉，或别有趋向？”林岱：“小弟有一族伯，现任荆州总兵官，讳桂芳，弟早晚即携家属奔赴，是空如洗，亦索付之无可如何而已！”文炜：“此去路约一千余里，老兄若无盘费，弟还有一策。”林岱：“恩公又有何策？”文炜：“弟随行李，尚可典当数金。”林岱大笑：“我林某纵饿死沟渠，安肯此贪得无厌之事，使恩公衣被俱无！非丈夫之所为也。”文炜：“兄止知其一，未知其二：小弟家乡还有些须田产，先君虽故，亦颇有一二千金私积，小弟何愁无衣无被？若差小价去取，往返徒劳。”急忙到下房与段诚说知，段诚：“救人贵于救到底，小人即刻就去。”林岱与严氏走来相阻，段诚抱了行李，飞路而去。林岱夫妇大为不安，三人仍归座位。文炜：“小弟与兄萍相逢，即成知己，意与兄结为生死弟兄，未知可否？”林岱大喜：“此某之至愿也！”随即摆设香案。拜毕，各叙年齿，林岱为兄，文炜与严氏拜，认为嫂嫂。这会撇去世。开怀谈饮，更见亲切。不多时，段诚回来说诸止当了十四两五钱，俱系白银。文炜接来，双手递与林岱，林岱也不推让，也不谢，止向段诚：“着实烦劳你了！”又令林女人打发酒饭。三人直坐到二鼓时候，严氏与林女人归西正房，林岱与文炜在东正房内，整叙谈到天明。段诚在下房安歇。次早，文炜定要起，林岱夫妇洒泪送门外。止隔了两天，林岱雇船同严氏、林女人一齐起赴荆州去了。正是。

小人利去名亦取，君名全利亦全；

不信试将名利看，名名利利岂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