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既家，安可再与此类接？只有一个人，是我母舅金萦之，名叫金不换，他住在直隶广平府泽县赵家堡外，我与他是至亲，或者可以安。”于冰：“他为人何如？”城璧：“他当日原是宁夏人，自家母过门后，我母舅方知我父盗，惟恐连了他，于嘉靖十六年搬移在泽县。我记得嘉靖二十一年，我哥哥曾差人与母舅寄银四百两，我母舅家最贫穷，彼时将原银发回不收。后听得我母舅夫妻相继病故，我哥哥又差人寄银三百两，带表弟金不换办理丧葬事，不意他也不受，将原银付回。闻他近年在赵家堡，与一财主家开设当铺，只除非投奔他。但从未见面，还不知他收留不收留？”于冰：“他为什么叫这样名字？”城璧：“这也有个原故。我少时常听得我亡母说，我母舅一贫如洗，生下我表弟时，同巷内有个邻居，颇可以过得日月，只是年老无儿，曾十两银，要买我表弟去后嗣。我母舅说，不但十两银，便是十两金，也不肯。谁想那邻居甚是我表弟，将家中私竟倒换了十两金，仍要买我表弟。我母舅只是不肯，因此叫金不换。”于冰听了，笑：“我与你同去走遭，他若不收，再作裁。”说罢站起，将袍脱下来，向地下一铺；又取白银五两，放在袍下，中念念有词，喝声：“到！”没有半个时辰，见袍起，用手揭起一看，银没了，却有大小衬衣二件，布袍一件，一条，鞋袜各一双，外又有心四十个俱在内。于冰着城璧将破衣尽去，急穿衣服鞋袜，扒倒又与于冰叩，于冰亦连忙跪扶，两人复对坐。城璧将心吃完，问于冰：“适才诸定是搬运法了？那袍下几两银，可是石成金，变化来的么？”于冰：“银是我十年前未用尽之，有何变化？因不肯白取人衣，送去作价耳！你说石成金，大是难事，必须内外丹成，方能有济，究亦损德误人。昔云房初渡纯时，授以石成金之术，止用炉中炼黄土一撮，便可石为金，千百万皆可立致，正家所言：家有四两土，敢与君王赌之说也。纯曰：‘此石既可成金矣，未知将来还原否？’云房曰：‘五百年后还原。’纯曰：‘审如是，岂不有害五百年以后之人？’云房大喜：‘我未思及于此，只此一念，已足百千万件功行，汝不久即晋职大罗金仙矣。’大抵神仙者，五百年后还原；术士者，二三年后还原；烧炼之人，以药合铅汞，九转成金者，不过藉少增多耳！日积月累，亦可敷用，究系费苦功之事。还有一银人，或百日还原，或五月还原，欺人利己，破必为王法重治；不破必受夭诛。还有以五十两一百两，以三十两一百两。以三十两一百两者，其人总富得一时，将来必遭奇祸，孙不三世，定必灭亡，此银者之报！若知情心羡，情代使用者，罪亦如之。世间还有一残忍刻毒、贪利丧心的人，就如骡驴年老，其齿必平，而必苦加钻剜锻烙，使有齿可验，愚买主；或将羊活剥，取其生动，多货银钱，此等人现世不遭雷击，来世必不能脱此报，其罪更甚于用假银辈！奈世人只为这几个钱便忍心害，至于如此，彼何不回设想：假如来生亦转骡驴羊等类，被人也是这般苦难，到底还是自疼痛，是钱痛疼也？唐时来俊臣、周兴，每鸭，用大铁罩扣鸭于内中，置一盆，盆中各样作料，即五味等，于铁罩周围用火炙之、鸭极渴，互相争饮，死后五味由腹内透，内外两熟，其香，倍于寻常法。试看两人并伊孙受报，比鸭受难何如？总之，鸭猪羊等一胎卵，便是人应之；须知他的罪只是一刀，若必使他疼痛百回，迟之又久而死，总一时，亦不过化大粪一堆而已。损己之寿，薄于孙之福，杀害既多，必撄鬼神之怒，祸端不期而至矣。”城璧听了，通汗下，：“弟盗，跟随我哥哥也不知屈害了多少人；他今自刎，尸骸暴，弟等五刑俱受，苟且得生，皆现报也。弟今后也个敢望多活年月，只凭此一悔罪之心，或可少减一二也就罢了！”于冰：“只要你时存此心，自有好报于你。此地么泽县千里还多，我焉能日日同你早行夜住？”随令城璧将鞋袜脱下，于两各画符一，笑说：“此亦可以日行七百里，不过两天可到泽矣！”说毕，两人齐庙来，向直隶大路行去。正是：

玉遵师命，云行至泰山；

金兰情义重，相伴走三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