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等来！”实夫：“年纪轻轻说啥死嗄？事末慢慢商量，总有法好想。耐去劝劝俚，教俚（要勿）哭囗。”

诸三听说，乃爬上床去向诸十全耳朵边轻轻说了些什么。诸十全哭声渐住，着衣起。诸三方下床来，却笑：“俚来一客人就碰着仔耐李老爷，俚命里总还勿该应就死，赛过一个救星来救仔俚。李老爷阿对？”实夫俯首沉，一语不发。诸三忽想起：“阿呀！说说闲话倒忘记哉，李老爷吃啥心？我去买。”实夫：“买两个团末哉。”诸三慌的就去。

实夫看诸十全两颊涨得排红，光如镜，圈儿乌沉沉浮起来，一时动了怜惜之心，不转睛的只呆看。诸十全却羞的低下床，趿双拖鞋，急往后半间去。随后诸三送团与实夫吃了，诸十全也归房洗脸梳。实夫复两烟，起拿褂来着，向袋里掏五块洋钱放在烟盘里。诸三问。“阿是耐要去哉？”实夫说：“去哉。”诸三：“阿是耐去仔匆来哉？”实夫：“啥人说匆来。”诸三：“价末啥要嗄？”即取烟盘里五块洋钱仍在褂袋里。

实夫怔了一怔，问：“耐要我办副面？”诸三笑：“勿是呀！倪有仔洋钱，倘忙用脱仔凑勿齐哉，放来哚李老爷搭末一样个（宛）。隔两日一淘拨来倪，阿对？”实夫始说：“好。”诸十全叮嘱：“耐晚歇要来个囗！”

实夫也答应了，着好褂，下楼门，回至石路长安栈中。不料李鹤汀先已回来，见了实夫，不禁一笑。实夫倒不好意思的。匡二也笑嘻嘻呈上一张请帖。实夫看是姚季莼当晚请至尚仁里卫霞仙家吃酒的。鹤汀问：“阿去？”实夫：“耐去罢，我匆去哉。”

须臾，栈使搬中饭来，叔侄二人吃毕。李实夫自往雨楼去烟。李鹤汀却往尚仁里杨媛媛家来。到了房里，只见娘姨盛正在靠窗桌上梳；杨媛媛睡在床上，尚未起。鹤汀过去揭开帐，正要伸手去摸，杨媛媛已自惊醒，翻转来，揣住鹤汀的手。鹤汀即向床沿坐下。杨媛媛问：“昨夜赌到仔啥辰光？”鹤汀：“今朝九钟坎坎散，我是一径勿曾因欧。”媛媛：“阿赢嗄？”鹤汀说：“输个。”媛媛：“耐也好哉！一径勿曾听见耐赢歇，再要搭俚哚去赌！”鹤汀：“（要勿）说哉。耐快起来，倪去坐车。”

杨媛媛乃披衣坐起，先把捆钮好，却憎鹤汀：“耐走开囗！”鹤汀笑：“我坐来里末，关耐啥事嗄？”媛媛也笑：“倪勿要！”

适值外场提铫来，鹤汀方走开，自去了烟灯烟。盛梳已毕，忙着加茶碗，绞手巾。比及杨媛媛梳吃饭，诸事舒齐，那天忽陰陰的像要下雨。杨媛媛：“车（要勿）去坐哉，耐困歇罢。”鹤汀摇摇。盛：“倪来挖，大少爷阿兴？”鹤汀：“好个，再有啥人？”杨媛媛：“楼狼赵桂林也蛮喜挖。”

盛连忙去请，赵桂林即时与盛组同下楼来。杨媛媛笑向鹤汀：“听见仔挖，就忙杀个跑得来，怪勿得耐去输脱仔两三万原起劲杀！”赵桂林把杨媛媛拍了一下，笑：“耐说起来末倒就像个！”

鹤汀看那赵桂林，约有廿五六岁，满面烟容，又黄又瘦。赵桂林也随与鹤汀搭讪两句。盛已将桌摄开，取竹牌牙筹。李鹤汀、杨媛媛、赵桂林、盛四人搬位就坐，掳起牌来。鹤汀见赵桂林右手两指黑的像煤炭一般，知他烟瘾不小，心想如此倌人还有何等客人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