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哉。”月琴别转忍笑说：“耐去叫罢，倪也去哉。”富：“耐去仔末，我也再来叫耐哉（宛）。”月琴也忍不住一笑。娘姨捧着笔砚问：“阿要笔砚嗄？”王莲生：“拿得来，我搭俚叫。”罗富见莲生低着写，不知写些什么。陈小云坐得近，看了看，笑而不言。陶云甫问罗富：“耐啥辰光去个黄翠凤？”富：“我就仔半个月光景。先起看俚倒无啥。”云甫：“耐有月琴先生来里末，去啥翠凤囗？翠凤脾气是匆大好。”富：“倌人有仔脾气，阿好啥生意嗄！”云甫：“耐勿晓得，要是客人摸着仔俚脾气，对景仔，俚个一假情假义也哚。就是坎起要闹脾气勿好。”富：“翠凤是讨人（宛），老鸨倒放俚闹脾气，勿去俚！”云甫：“老鸨陆里敢俚？俚末要老鸨哉囗。老鸨随便啥事先要去问俚，俚说那价是那价，还要三不时去拍拍俚末好。”富：“老鸨也忒煞好人哉。”云甫：“老鸨阿有啥好人嗄！耐阿晓得有个叫黄二，就是翠凤个老鸨，从娘姨，到老鸨，该过七八个讨人，也算得是夷场狼一挡脚（宛）；就碰着仔翠凤末，俚也碰转弯哉。”富：“翠凤啥个本事呢？”云甫：“说起来是利害哚。还是翠凤清倌人辰光，搭老鸨相骂，拨老鸨打仔一顿。打个辰光，俚咬牙齿，一声勿响；等到娘姨哚劝开仔，榻床狼一缸生鸦片烟，俚拿起来吃仔两把。老鸨晓得仔，吓煞哉，连忙去请仔先生来。俚勿肯吃药（宛），骗俚也匆吃，吓俚也勿吃。老鸨阿有啥法呢？后来老鸨对俚跪仔，搭俚磕，说：‘从此以后，一勿敢得罪耐末哉。’难末算吐仔来过去。”

陶云甫这一席话，说得罗富忐忑鹊突，只是神。在席的也同声赞叹，连倌人、娘姨等都听呆了。惟王莲生还在写票，没有听见。及至写毕，与娘姨，罗富接过来看，原来是开的轿饭账，随即丢开。王莲生：“耐哚酒啥勿吃哉，富庄阿曾完嗄？”罗富：“我还有十杯勿曾豁。”莲生便教汤啸庵打庄。啸庵：“玉甫也匆曾打庄（宛）。”

一语未了，只听得楼梯上一阵脚声，直闯两个人来，嚷：“啥人庄？倪来打。”大家知是请的那两位局里朋友，都起让坐。那两位都不坐，一个站在台面前，揎拳攘臂“五魁”“对手”望空喊；一个把林素芬的妹林翠芬拦腰抱住，要去亲嘴，里喃喃说：“倪个小宝宝，香香面孔。”林翠芬急得掩着脸弯下去，爬在汤啸庵背后，极声喊：“（要勿）吵囗！”王莲生忙：“（要勿）去惹俚哚哭囗。”林素芬笑：“俚哭倒勿哭个。”又说翠芬：“香香面孔末碍啥？耐看鬓脚也散哉！”翠芬挣脱，取豆蔻盒来，照照镜。素芬替他整理一回。幸亏带局过来的两个倌人随后也到，方拉那两位各向空椅上坐下。王莲生问：“卫霞仙搭啥人请客？”那两位：“就是姚季莼（宛）。”莲生：“怪勿得耐两家才吃醉哚哉。”两位又嚷：“啥人说醉嗄？倪要豁拳哉。”罗富见如此醉态，亦不敢助兴，只把摆庄剩下的十拳胡同那两位豁毕，又说：“酒末随意代代罢。”蒋月琴也代了几杯。

罗富的庄打完时，林素芬、翠芬姊妹已去。蒋月琴也就兴辞。罗富乃乘机席，悄悄的约同汤啸庵到里间房里去着了褂，径从大床背后房，下楼先走。家升看见，忙喊打轿。罗富吩咐把轿打到尚仁里去。汤啸庵听说，便知他听了陶云甫的一席话，要到黄翠凤家去，心下暗笑。

两人踅门来，只见堂两边车、轿堆得满满的，只得侧而行。恰好迎面一个大从车轿夹里钻来挤住，那大抬见了，笑：“阿唷，罗老爷！”忙退让过一傍。罗富仔细一认，却是沈小红家的大阿金大，即问：“阿是来里跟局？”阿金大随答应自去。

汤啸庵跟着罗富一径至黄翠凤家。外场通报，大小阿宝迎到楼上，笑说：“罗老爷。耐有好几日勿请过来哉（宛）。”一面打起帘，请房间。随后黄翠凤的两个妹黄珠凤、黄金凤，从对过房里过来厮见，赶着罗富叫“夫”都敬了瓜。汤啸庵先问：“阿阿是局去哉？”金凤应“是”小阿宝正在加茶碗，忙说：“去仔一歇哉，要转来快哉。”罗富觉得没趣，丢个与汤啸庵要走，遂一齐起，踅下楼来。小阿宝慌的喊说：“（要勿）去囗。”步赶来，已是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