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逐渐完成。但是在光荣革命前后，都已初步创立。所以我们认为资本主义是一组织和一运动，这在英国，1689年是一个的关键。没有这时间上汇集的话，则零星资本主义的因素和象资本主义的观念，都不能构成一个言之有，在历史书上站得住脚的资本主义。

英国之能资本主义，是世界史上一件大事。一个人六百万，面积不到六万平方英里的国家，今日实为小国，但是在17世纪，还是欧洲大国。这样一个有农业基础并且法制传统的国家，竟能使全国的制数字化，首尾相应，有如一个自由城市，实在是历史上前所未有。过去英国的军事力量，没有法国和西班牙，航海探险也在西、各国之后，商业组织，也让意大利和荷兰占先。至此，它以最凑的组织作本钱，竟在效能上超过上述诸国，因之称雄于世界达几个世纪。

克思虽没有直接引用资本主义这一名词，他的写作中，到底已经指了一个资本主义的制。揆诸事实，他的叙述，和英国资本主义形成的历史最为接近。《共产党宣言》所勾画的阶级斗争，在英国历史里，也并不是没有据。只是三两句文字的勾画，不足以概括几个世纪变化的曲折。

1978年我离开英国的时候，李约瑟博士和我的一片好奇心，总算获得局的满足。前面已经说过，我们涉这问题的动机，是要解释何以现代的科技产生于西方，而不产生于中国。多年摸索之后，才知这问题不能局解答，要解答也应由两方社会的组织与运动间找寻线索。有了上面这一段经验，我们更信和欧洲中世纪的社会比较，以至与中国传统的官僚主义我的一篇论文，对中国官僚主义，有初步的解释，见《明〈太宗实录〉中的年终统计：李老博士所称中国官僚主义的一个例证》，载Explorations in the Histor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 China(Shanghai，1982)，英译载Ming Studies，16(Spring，1983)。现收本书。社会比较，资本主义社会是一现代化的社会，它能够将整个社会以数目字理。因之社会里的成员，变成了很多能互相更换(interchangeable)的零件；更因之社会上的分工合作可以繁复。法律既以私人财产权之不可侵犯作宗旨，也能同样以数目字上加减乘除的方式，将权利与义务，分割归并，来支持这样的分工合作。这在推科技的发展中，产生了一个无可比拟的优势条件。

但是这未定的结论，纯粹系相对于欧洲中世纪及中国传统社会而言，并以14世纪到17世纪(大致与中国明朝同时)的一段时间为限度。当然，这不是我们对现今政治的见解。李约瑟博士对当今政治的见解，已有他在各发表的文字和演讲阐明。此公有他无可仿效的独立作风，也用不着我代为画蛇添足。

并且我写这篇论文的动机，乃是不久之前，我在纽约发表了一篇文章，提及中国近一百多年来对外界的挑战，不是一错再错，而且其反应是和世界长期历史上的合理相符的；这篇文章曾引起有些年轻学者的质疑。这篇文字最后一段，即提到欧洲资本主义的形成，所以应由我个人负责，将我现下对这问题的看法提，作这篇论文的结论。

我们在20世纪末年，提到资本主义，有几值得提醒所有学人注意的地方。我们从技术角度(不以意识形态作发)看来，资本主义不外一国家的组织，通过社会经济诸因素；有如亚当·斯密所说，施用“商业的系统”(system of commerce)“去增国民的财富”在这大前提之下，就不期而然地包了一个个人“有识见的私利观”(enlightened self-interest)，倘非如此，其下层机构就组织不起来。所以私人财产应有保障，以及私人财产在公众生活中发生庞大的影响，都成为必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