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然起随着蔡亮拥厅外。

周云龙一脚跨大门，一边拱手，一边呵呵笑：“静云兄，久违了！”记得石家庄一别，悠悠已是三载——哟！看你满白发，真个是‘朝如青丝暮成雪’啊！哈哈哈…”说着，便拉着蔡亮的手款步厅。蔡亮一边让着往里，一边一一介绍，周云龙只微笑。跟在后的刘清源也是满面笑容和蔡亮寒喧。

康熙在厅角，用目光打量着周云龙。只见他穿着八蟒五爪的袍，缀着白鹤补，晶俯仰之间摇晃生光，面如冠玉，双眸炯炯，着五络髯气宇轩昂、雅俊。比较起来，刘清源反显得拘束寒酸，睛近视得眯着瞧人，一见就给人一不舒服的觉。康熙不由暗自叹：“人不可以貌相，真是半不假！”转脸瞧魏东亭时，魏东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周云龙。小却两只睛死死地盯着席面，他已是挨次都尝过一的了，只盘算怎样乘人不注意先喝一酒，以免万一发生意外。

康熙正想说什么，周云龙由蔡亮陪着转过来。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康熙，突然问：“静云兄，这位是谁？”

康熙猛地一惊，才想到是问自己，忙起笑：“不才龙德海，自通州至五台山香。承蒙蔡公相邀至此，晚生得识尊颜，幸何如之！”

“晤。”周云龙低咕哝了一句，便回到了上首席位。康熙六年时，他曾在内务府当过三个月书办，见过康熙，此时只觉恍惚面熟，却哪里能想得起来？康熙看了看自己一布袍，也不由暗自一笑。

酒过三巡之后，蔡亮把话引上了正题：“府君明鉴，目下征虽是朝廷政令，但细民小商租货不易，看开之后，河南垦荒正要用，朝廷对此也屡有明旨提倡。这些都不说了，下或收或放，权在你府尊大人。这几个贩客又是刘县尊的同乡，倘能开一线之路，放他们回去，也是云龙兄一大善政…”

周云龙没有答话，却用筷将大松塔鱼翻了过来，笑：“静云兄，这菜真得不坏，要有多的，叫他们给我那里送几条。”蔡亮这人古板老实，没听来周云龙说他“多余（鱼）”一叠连声地答应着，又吩咐厨：“立刻再一条”坐在周云龙边的刘清源微微苦笑一下，起替周云龙斟满了酒，：“府尊，据卑职所知，今年朝廷征旨令尚未下来。这几个客带有开封府茶引，并非好商私自购。卑职已几次禀过府尊，若能发还匹，不但他们生生世世衔您的恩，开封府的面也维持下来了。如果府尊耽心今年匹征不足数，一定不能发还的话，瞧着蔡员外的脸，可否将价发还，使他们有微利可盈，也不至绝了中原贩之路…”

周云龙满答应“好啊！这都在情理之中。贵县恤民情之意，令周某十分钦敬。我知，你有的是办法为贵同乡来钱，这件事本来就不难办嘛！请贵县从火耗中追加一些补价就行了。又何必兴师动众这些虚文？”说着将筷放在桌上，取一方手绢来嘴。刘清源先听他答应，不觉喜上眉梢，后来却听说要自已敲剥百姓来补帐，不禁一呆，一又坐了回去。喃喃说：“如是数百两银，也还能措置得来。这九千两款，繁峙小县如何办得来呢？”几个贩客听了。都被惊得目瞪呆，只一个劲求情。周云龙正也不瞧他们，只谈笑自若地和蔡亮答讪着说话。厅内众人，包括刘清源在内，都被说得不知如何是好。

蔡亮知这个人不好对付，一边站起来斟酒，一边柔声劝：“年兄，繁峙县是个苦缺，一时哪里得起这许多。年兄下车大同，一向民如，还要多多念下情啊！”“蔡兄此言差矣。非是周某不肯为刘县尊着想，也不是我有意驳你的面。只是，下职司所在，不得不如此。前日，为了那个刁妇民女之事，刘县尊明为执法守土，实则加罪于下官。他自以为刚正廉洁，想不到，今日为了贵同乡之事。也此枉法舞弊之事，倒让下官百思不得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