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中，我也在用药，不宜吃茶。”

鉴梅看了看鳌拜，井无收回成命之意，笑着蹲了打个万福，仍去了。康熙望着她的背影笑：“连朕的话都不听，好厉害！”

鳌拜笑：“臣以军法治家，她岂敢违命？再说她也不知您就是皇上啊！”康熙默谋一阵说：“朕来你府上，一来是瞧瞧贵恙；二来么，是与你议一下，西海弯失火烧了御亭的事，巡防衙门的冯明君是有错的，朕以为下旨申饬一下也就够了，何必一定要降调呢？”

“西海乃御苑重地，禁森严，竟然了这等事，不但冯明君，就是老臣也难辞其咎，岂可擅自宽宥？”

“惩戒是可以的，”康熙持“罪不当重罚，罚重了，不能服其心。为此叫他缺是过分了些，朕以为罚俸半年也就足了。”

鳌拜笑“八十两银，那叫甚么惩戒！我朝奠基未久，无论奖惩，俱要从严，方能教他于后世。对冯明君臣不让他缺，调他个九门提督也就足了。”

“哦…”康熙问“现任九门提督是…”他好似一时想不起来。

“吴六一！”鳌拜心里暗笑，将稍稍前倾，答“太宗时就是有名的虎将。只可惜有人告他在南时，曾与前明唐王有甚么瓜葛，所以委屈至今。”

“这等捕风捉影之言，也竟有人相信！”康熙不由叹息一声。

“所以臣以为这个职位实在委屈了他，拟将吴六一调到兵暂任侍郎。他的缺由冯明君补上。”

这番话的确是无懈可击。康熙手里捻着朝珠沉不语，远远见鉴梅端了茶来，便起：“这又不是甚么急事，你先叫他们草一份诏书，朕再参酌罢。你今个也劳乏了，过几日再议。”说着便起“今儿还要随太皇太后去钟粹拜佛呢！”

鳌拜忙起：“还早呢！拈香要到戌时，皇上轻易不来，今日一到，满门荣耀，哪能连茶都不用一？”见鉴梅已经来，便“素秋，这便是当今万岁爷，还不赶快奉茶！”

鉴梅听见说，急忙跪下，双手将托盘举到上，右膝行近前说：“才方才不知是万岁爷驾到，这里再请金安！请用茶！”

“罢了，”康熙，一边伸手从上面端起茶来“不过朕这几日正在用药，忌茶。意难却，朕观赏一番也就是。”

鳌拜“不妨事，圣上虽极尊极贵，只怕也未曾尝过这个茶。”他似乎不在意地端起其中一杯，呷了一“此茶名曰‘女儿茶’——”康熙方听一句，失声笑：“女儿茶有什么稀罕的，明儿叫张万送一担来赏你！”

——啊，此茶又名‘闺贞茶’”鳌拜又补上一句“是从杭州君山上采来的。茶吐尖时，由闺中未聘之女，清晨冒踏霜，选取上等尖旗数片，采得之后噙于中。只有佳婿客初登岳家之门才能尝尝。余者连见也难得一见。臣先时督师江南，重金数千两，仅得二斤有余，大内又到何寻得一担来赐臣！”

鳌拜讲得煞有介事，鹤寿堂中众人听了无不咋。

“真是闻所未闻！”康熙笑，端起杯来仔细端详，疑惑：“也不见得如你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