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情，崩着翘下，仿佛随时都在表示对任何人的轻蔑——一望可知是个惹是生非的无赖，便不理夏礼，只向汤姆说：“我也知，阁下自英国古老的名门贵族。用我们中国成语叫书香门第。不过，我和阁下是第二次见面了。”

“是吗？”汤姆碧蓝的睛闪过一丝惊讶“我有过这样的荣幸吗？”

江忠源定住了神，摆手示意同坐，微笑：“在茂升酒店，阁下临窗而坐斟酌沉思。我就在您不远的地方坐。当时我在想，这个年轻人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国人？为了什么来到这里？此刻面对窗外潇潇风雨是在去国怀乡想念家人，还是在沉醉中国的良辰景，在作诗？”他顿了一下，转脸对夏礼“嗯？夏礼先生，你想必也有同？”

“噢？”夏礼和汤姆谁也没料到他这样一个开场白，目光一对视都哈哈大笑。汤姆：“您的语言很，是东方人的思维。风雨窗下杜康独饮，是很富有诗意的。”鲍鹏在旁凑趣儿，笑：“也许是那位葛姑娘迷住了您这位王孙公。”

汤姆的目光熠然一闪，惊异地问：“葛——，她叫葛？葛是什么意思？”“看来我真的是猜中了。”鲍鹏笑“自古英雄人，葛姑娘是长得可人意儿。”因用英语翻译了葛意思。汤姆微笑听着：“噢！——紫藤萝上的鲜。她得上这样的名字。”胡世贵忍不住在旁陪笑：“汤爷她，这是她的福分！茂升酒店的老板是咱们十三行的人，她爹是我的属下，要她过去侍候，一句话的事！”

“No，No！”汤姆连连摇“我知这是不可能的，从她的睛里可以看她并不我。你们中国人的思维，她也不可能上我，一个洋…洋鬼！我很她，所以天天去，看着她来去忙着工作，给我倒酒端菜…”

夏礼像咬着牙，说：“用中国话说，书归正传吧——我们不是来讨论情、酒和诗歌的！”江忠源见这小一脸狂气，冷冷了一句：“现在两国和平，你们是到督署衙门来的客人，谈一谈酒诗歌和情有什么不好？难谈凶杀决斗和鸦片？”夏礼神狰狞，冷笑一声，说：“英国人的利益在广州不能得到保证。你的总督宁肯像个巫婆神汉每天算卦求签，不肯来见我们！我们总督亲笔给他写了那么多的信，叶名琛的几封回信都只有桃大的四个字‘信收到了’！这样的人——”他煞白着脸，呼呼着气，尽可能搜寻着文明语言来譬喻，竟是思量不来，半晌才：“——白痴不像白痴，无赖不像无赖。对了，像你们中国厕所里的——石！”江忠源听了，也被噎得咽了一气，夏礼虽野，说叶名琛的话却正是他自己想的，也真无可据实辩驳。

鲍鹏在旁见气氛张，放缓了气说：“叶总督和贵国文瀚总督有条约，都签了字的。英国人不广州城。黑字白纸不容置疑。你们来是为了城，总不是来侮辱我们的总督的吧？”汤姆在旁神严肃地了回来：“据《南京条约》第二条的规定：‘准英人带家眷寄居沿海之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港。’地方官无权更改中央政府的决议！”江忠源抓住话中把柄，立刻说：“难现在你们没有住在港？”

汤姆被他得一愣，迅即说：“其余四都已经允许英国人居住，广州难和那里有什么区别？阁下的意思，连我们国家的领事馆都设在港？您是在玩，对，在玩文字游戏！”“其余四没有三元里，而广州有。”江忠源想起南京条约，心中一阵悲哀，咬了咬牙“这里的人民和贵国积怨很。我要提醒阁下，假如您的周围邻居和街上的路人都是你的敌人，政府怎样保证您的安全？”

“那就用枪和炮来说话！”夏礼一听三元里就一肚无名火，血的刀痕枪疤胀得发紫“我的炮舰泊珠江，十五分钟可以把广州轰炸成一片废墟，像人山掩埋古老的庞贝城一样，让它永不复存！”

“那你和谁贸易？”鲍鹏冷冷说“既然如此，贵国何必还要订这个《南京条约》，你又何必在这个将要变成废墟的地方和我们谈判？”

汤姆见双方枪剑到了这个份上，冷静了一下，说：“夏礼冷静一。江先生、鲍先生，也希望你们理智一。夏礼先生说的是‘假设’，而广州的城防确实是不堪一击的。我们来不是为了吵架。还是请二位转告叶总督，要作个像样的政治家和外家，理智而客观地面对现实，接见我们，行实质的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