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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吴省钦欺友戏姗姗福康安豪奢周(3/7)

有耳闻,但和珅如今炎威如日中天,于中纪昀阿桂李侍尧…这些炙手可的权贵一个个都被他整得人仰翻。刘墉虽是军机大臣,其实只着一个刑,在乾隆面前远没有于中阿桂灵光,他竟敢怂恿曹锡宝这些微末小吏告和珅的刁状?想想不可思议,却又似乎是真的。隐隐中吴省钦还有一醋味——要真的倒了刘全,一个连带的就是和珅,和珅他不是个净人,一旦扳倒就墙倒众人推,这大功劳竟没想到他吴省钦!这人…可怎么说?…他吁了一气,胡走着儿还要再问,听见大门响,接着便是叭叽叭叽的脚步声,便见芳草儿打着雨伞,腋下夹着个油布包裹,小跑着院直奔西厢,撒脚已经淋得。吴省钦笑问:“都取来了么?到底是孩,也不晓得避一阵,等雨小再回来就不成么?”

“都取来了…”芳草儿冻得手脸都发红,兀自吁吁的“李贵也不知金线在哪里,和何嫂捣腾了半日才寻着了,又找油布包儿,要不然早回来了呢——大人家离这儿可真近…”说着便就炕上抖那包儿。二人会意一笑,方自暗里庆幸,冷丁的听芳草儿惊叫一声:“我的娘,这是啥东西?粘乎乎清鼻涕似的一大摊!”

二人都是一惊,盯着看时不禁愕然,原来是方才二人满炕来的事,匆忙收拾又不留心,竟在南炕沿遗下了掌大一片,给芳草儿一把抓个正着!芳草儿捻着手指犹自诧异说:“哪来的这东西?冰凉胶粘的敢情是痰!”她忽然看见,指着吴省钦袍摆:“大人你袍上也沾的有…你别动,我给你用布了…”说着便忙乎。

吴省钦姗姗对望一,姗姗啐一:“怕是咱们那只老狸猫拉的吧,方才它在那卧呢!还不赶给吴大人拾掇…看你衣裳都污了…”吴省钦笑嘻嘻的,站着等芳草儿收拾净了,从袖里取一块银,约可二两多一,丢给芳草儿,:“我跟前两个丫,比她还大一,总不及这丫聪明懂事,这赏你了。”像猛地想起什么,又“忘净了——同乡会印结局今儿要来分年例,送炭敬呢!”向姗姗使个“有什么事你只使芳草儿到我府里去说…”打起雨伞一径去了。

…这场秋雨缠缠绵绵直下了半月,只苦了刘保琪一行。当日下午自潞河驿离京,自有方令诚曹锡宝,还有在军机、四库书房诸同事同年设酒郊送。离京走碑店,过保定,由石家庄西太行、行娘关又南井径、绕孟津渡黄河,又行六十里到洛下站。正是秋季节,偏逢如此天气,真个凉雨如冻膏漫撒,川涧潦路伴行,连同随带的师爷、伴当、长随、清客相公、使唤丫,还有同行的丁伯熙敬朝阁乃及内务府差去给钱沣送药的太监赵不成,八名轿伕都在内,也有三十人。本来这时候走是一年中最好季节,太行万峰立,老秋之万紫千红,不冷不的极好赶路,此刻却都淹沉在烟霾愁云、凄迷风雨之中。一行人在太行古穿行七八日,像在幽的隧中游走。直到过了黄河邙山界,虽然也还是“山”但险要峻已不能与太行同日而语,千沟万壑都隐在黄土坡下,形如背婉若长蛇的土岭都不甚大,且极少见连绵接陌的大乔木,路上瞭望环顾,但觉视野开阔地远天,迥异于山西境内危崖嵯峨虎啸猿啼景致。

为中原大郡名城,九朝故都胜地,其治化沿革比省城开封还要烟霞鼎盛些,也许正为有此位份声望,加上此城舟陆车人辐辏且为中原向川陕湘鄂的通衢之枢,所以虽然仍是府治,却不用“洛府”开府为“河南府”———来显得制尊大,二来也有为洛之尊避讳的意思——这是写书人无妄之思,也不在话下。

刘保琪是赴任过路官员,在洛没有熟人故,因也就不事张扬,悄没声地从东门城,瞻仰了“孔问礼”从西城去,在周公庙南的洛驿站下歇。清时各省学政为从三品官员,虽受巡抚节制,却和藩司、桌司一样各自开衙治事,统全省文宣教化并主持乡府试及各地书院——有这个权柄位份,其品就与藩桌二司在轩轾之间,也算省中方面大员。其时洛驿中过往官员不多,古今通例所有官家馆舍一个样,谁的官大谁就住最好的房。他们一行一驿馆,亮引登记,驿丞典史二话不说,就将刘保琪安置在上房——一明两暗三间通厦、厢房耳房四合一的天井院应有尽有,那驿丞是个矮胖,长着个极显的酒糟鼻,披着油衣前后招呼,上下人等各位份安置,一吩咐升火造饭,又叫:“把大锅起火来烧,壶里放上姜片烧茶,给刘大人祛寒!”刘保琪从京官里熬来的,清苦惯了,见他忙着张罗,倒不过意的,看看时辰,大约刚刚午错,招手叫了驿丞房说:“我们在白寺撞过一顿斋,这顿饭就甭费事了。这天气去来买菜蔬也不容易——还没请教你贵姓、台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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