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刀来杀。连这个塘也是诱我们驻扎的——你们看看他这算盘不，太厉害了！”

这就是说，七万大军，三万辎重军士已经陷于绝地，困在沙滩上饿瘦，冬天轻轻巧巧来杀。三个人听了都是心猛地一沉。光祖：“我们不能在这沙窝里，打去，在草地上结寨，军中运上来一个月的粮，就可以动手打金堡。兆军门，你带五千人扫的方略不成，我们这里接应太难，也没法策应。”廖化清：“我看我军利于速战。他想让我们在沙窝里蹲牢坑。我们准备十天的粮，先装孬孙缩着，粮一齐就全军打去！”胡富贵笑：“霍集占胆小，吓跑了。胆大，一周旋一向东打，海军门增援不上，咱爷们可要叫人一锅烩了。”

“老胡说的是，不能蛮。”兆惠沉思着，已下定了决心，一手扣着茶碗，不容置疑地说“但也确实不能在这里消耗猫冬。原来的打法要稍作变更。兆章群的一千骑兵明天发，不再探路了，直西北近金堡。我带五千骑兵离他十里随后行。光祖带一万人在我后十里，然后是廖化清一万五千人，再就是胡富贵，依次都是十里。这里没有险关隘，十里地半个时辰就打上去了，好策应得很。老营里剩下的人只戒备，防护粮，一千枝火铳足足够用。俄罗斯送霍集占的火枪一千枝全都被济度扣了。他骑兵虽多，火只有二百多条——打去，即使不能攻占金堡，能在草原上占一块有的地方站稳脚，海兰察压过来他就完了！”胡富贵担心地说：“这是连打带走路了，海军门济度他们不知计划有变，难以传递军报呀！”

兆惠站起来，一手攥着拳在桌面上，说：“海兰察用兵在我之上，灵动机变更我十倍，金堡他天天都在盯着，我们这么大动作他不会不知。我们是主攻，又隔断在南疆，不能事事都商计停当才去办，不要指望别人，心里想着，就我一军之力也要平它，这才是汉！”说着，大声喊“吃饭——兆章群呢？过来见我！”

差不多半刻到丑时，兆章群的一千骑兵像一条黑蛇，穿越三十里戈了草原，是新换的，全都摘了铃，无声无息钻沙漠，天还黑得像扣了个瓦盆。接着少半个时辰，兆惠的五千人饱餐战饭呼拥而…这么一级层一个梯队相距十里，前边像尖刀，后边行伍像巢的黄蜂群，涌大草甸上，声势看去十分浩大，像一铁直指北方。

前四天平静得奇，大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实际上的抵抗。霍集占似乎也有些乎意料，被兆惠大胆的突然行动蒙了，派来的都是一二百人的小骑兵队，若即若离袭扰前队后卫，都是打几枪，一阵箭一沾即走。一天多时接火二十多次，少时只有七八次。对这样一支大军，不啻挠一般。敌人这般行事，兆惠自然百倍警惕，一边走一边命后续粮向上传送，章群每人每骑三十斤粮，兆惠的五千人每人备足二十斤，前锋队能打猎，只要有吃，不许动一粒粮。待第六日，已敌后二百余里。中午时分大军发到勒勒河畔，但见长草翳遮短树蓬生，河宽可十丈，清浅幽碧的草原逶迤东去，草旺迥异一路景致，正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兆惠不禁大喜，立刻传令在河南岸埋锅造饭，吃饱喝足就地扎营——这里稳住，就可以徐徐把黑营老营盘移过来，从容击金堡了。不料还没有烧开，岸堤上遥遥十几骑狂奔而来，旋风一样直至兆惠面前勒缰下来，却是章群赶到了。人都是浑大汗，章群不及见礼就变貌失，用鞭遥指西边着气：“爹，爹！打上来了，敌人上来了！”

“慌什么？”兆惠呵斥他一声，也是为自己壮胆，早就知必有此事的，事到临，他心里还是不能踏实，因问“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

“人多极了，都是骑兵，西边一有一万，北边一有一万五，墙一样压过来了！”

“都是骑兵？”

“都是。离这里大约只有五里远了！”

“你的兵呢？”

“还没有接火。我有五百枝鸟铳火枪，一边打一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