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情？嗯？！”

仿佛一个晴空霹雷裂石穿云劈空直下，接着一个接一个的闪电轰鸣毫不糊一下又一下地击落下来，云从猝不及防间哪里受得？起先还上颤震搐了一下，接着一黑，又趴伏下去，心中已是混茫一片纷纷麻一般，半昏半醒间连他自己也不知回了句什么话。

“没有？”乾隆轻轻冷笑一声，站起来，脚步橐橐踱了半圈，轻蔑地看了看四个惊得面如土的太监，他的声音变得暗哑，淡淡无味的透着一份彻骨的绝情无义：“你讲实话，朕可以给你开一线生路。你在朕里算什么？爬到御案上的蚂蚁，随手一捻你就变成——齑粉！王仁，王仁！”

“啊？啊！主！才唬得走了真魂…”

“你把魂给我招回来，去叫刘墉来，就说告知慎行司，会同刑问大逆案——”他又对云从“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云从已经浑木得不知痛，幸而神智尚不全然昏瞀，浑抖得一团磕着，结结语不成声说：“别价…求主别…才说…只是事情太大，怕主不信…再说…再说…”一边说，一边瘟瘟脑苦着脸看王廉王仁。

“你们去，到照那边看着人！”乾隆叼声恶气喝命。待王廉二人跌跌撞撞去，才：“你说！”

“主超生…”云从仍旧惊惶得像只看见狼的兔，呼哧呼哧息着“于中大人原在光禄寺时，着给各王爷远近宗室勋戚大臣分发年俸，才的娘、、妹、兄弟舅舅姑、姨家表妹如今在里外王爷家当差，都是他荐去的，原也是看才家里穷，常到他那里传旨，打秋风周济赏赐得厚些，才心里真的是激。那时候儿没忌讳，就认了于太大妈，有时也叫声爹，他也葫芦应了。”“爹？”乾隆一哂，说“你接着说。”云从镇定了些：“于大人是善人，照应的不单是我，也不单是太监，遇着有难的不但怜恤周济，也往别的大臣边荐用差使，他自己家人倒一个也不往外推荐。其实我就不看折，不看主的书目，也会有别人帮他的…”

乾隆听着心中暗惊，这位“学”军机世之险、谋事之、虑事周详真是前所未有，不动声有意无意栽培，竟是党羽布满各家勋贵之中！想到他扳倒纪昀李侍尧，手段隐秘得自己毫无知觉，又思及他看着于易简遭难袖手不理，其心之忍亦是罕见，若是他纵人左右太后掣肘钳制自己，真的是“其来也渐其人也”…他竟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忙收神：“他怎么跟你待，让你偷看折，又让你报说朕看的书目？说说看！照你这么说，有人到太后那里告说回妇的事，也是他的主意了？是不是借这件事要整海兰察，再扳倒阿桂和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