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吕宾咬狗…哈哈哈…”玛格尔尼还是糊里糊涂，只陪着笑。

这一来气氛却缓和了许多，阿桂换过来气揩了脸，说：“今天先谈到这里吧，玛格尔尼先生先回房歇歇，你说的传教呀，到内地行商呀，现在都说不到，我们也不能替你代奏，天朝制度一切由皇上作主，你这样连觐见都见不上，别的都是空谈。请吧——你们听着，玛格尔尼是远客人，要小心侍候着，别委屈了！”

“者——”下人们一齐答应着。

四个人站着目送玛格尔尼去，相视又是一笑。屋里没了外人，显得随便了一，纪昀因见西下长条卷案上齐排放着几座自鸣钟，还有一堆怀表，一些不知名的珠和金项链都在灯下熠熠闪光，中说：“福四爷这黑脸唱得好，我看他很怕你呢！”便凑过去看，惊讶地叹“工良，我们的匠人真的望尘莫及呢！”阿桂和珅也都来看，福康安仰躺在安乐椅中看天棚，哂笑：“都是镀金！以为他那么大方的？”和珅笑：“方才那一，我真担心福四爷一拳打得他满脸开呢！”福康安却不搭他的话，接着自己的话说：“当心吃了他的东西肚疼！他们在西藏勾结藏想反，不是达赖和班禅镇着，麻烦大了！皇上跟我说这事，我说先派三千骑兵到打箭炉，请班禅给东印度公司写信叫不丹的英国人去！我们给他们绸缎瓷大黄香料，他们给我们鸦片，这是生意？坏！”他用手重重捶了一下椅把手。

“不能来，给他颜瞧瞧就罢了。”阿桂用手指摆着金自鸣钟厢门，说“这玩艺儿摆设起来确是富丽堂皇，连于中的一份都有呢！——皇上很在意这位特使。几次和英国人打，我觉得比罗刹国难对付，能把手伸到天竺，还敢占领不丹，这就和别的属国不一样。若能公纳贡拜表称臣，这个面就大了…”

和珅自度份资望，又有福康安莫名其妙给自己钉吃，这场合无论如何少说为佳，只笑嘻嘻地在旁敲边鼓说话：“不必忙，磨功夫慢慢来。他离国万里，只在我们这里嘛！他总也有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吧…”他伸手了一下钟下的摆锤，不知是碰了机簧还是时辰已到，一阵悦耳的音乐突然响起，似鸟啭似莺鸣，似筝又似钟声激响，脆声盈室，两个小铜人一左一右沿槽，提线木偶似的向众人打一揖，又向座钟厢门，手里小铜锤一下又一下敲一面特设的小铜鼓，沙沙沙的响动中，一卷粉金小转动，一个一个的“寿”字不断从玻璃镜面前动着卷来。仿佛受了什么染，几个座钟同时都响动起来，各钟都是一般模样来铜人，照样如法演示。顿时满屋丁冬之声不绝，鸟语之音盈耳…几个军机大臣还是一次见这样的钟表，都是又惊又喜，凝视这些宝。福康安也听得神，但他很快就“神”了，哼一声，说：“奇技巧！他们女王我看也是个亡国之君！”纪昀指着“寿”字：“要是用万寿无疆，贡上去岂不更合例？”阿桂：“这个我听侍尧说过，元宵节放烟，已经制来‘万寿无疆’样，侍尧说：‘要是放个“万寿无”“疆”字放散了，我们的吃饭家伙还要不要？’——这也是一样的理。”和珅：“这话听着长学问。我们到这大的官，小事不慎也会大事的…”他说着，只有纪昀敷衍着称是，见阿桂和福康安摆那堆珠，压就不理会自己，一时也摸不着脑，便识相地住了，跟着看这瞧那，笑眯眯的，却不再说话。

“这些件清单奏缴了吧。”阿桂见时辰已指亥正，舒展了一下笑“我今晚还要回军机当值，致斋旅途劳顿，也该回驿站了。”纪昀：“文华殿有本书看了一半，我要去取，和佳木同轿去吧，我的轿杠开了儿，明儿得去修修呢！”和珅看着福康安笑：“我也要回去了，四爷回去代禀大夫人，等忙过了我去请安，我也该到老公爷灵前拜祭拜祭的…”福康安坐着不动，说：“佳木晓岚二公先去，我和致斋还有话说。”纪昀和阿桂便一揖而去。

“瑶林，你有事要说？”和珅目送二人了四夷馆天井，转回来，见福康安木着脸仍旧兀坐不动，一笑说“您立了大功，傅老公爷九泉之下也是笑的，怎么我看您像是不喜？”

“你们去！”福康安动也不动，吩咐旁边站班的亲兵。待众人退，他才站起来走近了和珅。和珅心里忐忑脸上挂笑，说：“我又不是玛格尔尼，四爷怎么这么个神儿？作错了什么事只说就是，你可别动武。我可是肋不足以安尊拳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