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才稳住心神，看到地下斜歪着一动不动的尸，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叹：“我是皇上外侄，他是皇上表弟，论起来不远不近是亲戚呢！吉保记着，用我的俸银给他买一副上好的板儿，回京治丧，我去吊祭一一你们怎么样？”他突然又问阿葛哈同来的十二人“他有罪，你们有罪没有？”

这十二个人原就挨着阿葛哈跪地，原听阿葛哈胡，见福康安说话声气平和，莘莘儒雅像个青年秀才，哪知说变脸就变脸，直是如此心狠手辣！待到阿葛哈血溅青石尸陈鼎前，那血已经淌着凝在前，犹自心迷神摇，绦，早已是唬得三魂七魄俱不在位，浑不知疼；此时轻轻一声问，竟如被一阵骤风袭过来的秋草般一齐瑟瑟发抖，一悸一颤的竟不知自己都答了些什么话。院中军士们以为他又要开杀戒，刚刚松缓一的心立刻又猛地一收，吊起老。

“知罪不一定就能恕你们的罪。”福康安已见立威成功，满意地看了众人一，问：“你们谁是副带？”

十几个人不安地悸动一下，最前一个军官畏缩地回瞟一，膝行两步，说：“标下赖秦安…是副带…”福康安转脸问贺老六：“你方才传令，他跟着阿葛哈起哄没有？”十二个人一下都抬起来，中带着哀恳望定了贺老六，惊恐得发抖，不知他那张可怕的嘴说什么话来。

“没有。”贺老六说“这个赖秦安还说，福四爷惹不得，先遵令，有难再禀——就这个话。”福康安：“有这个话就能免你一死。你是副带，阿葛哈军务措置有失，你有禀报上司责任。我调来兖州府镇署衙门文案，并没见你的禀帖，所以还要有军法置一一来人！”

“在！”

“拖到那株柏树下，打二十军！”

“扎！”

若在平日，绿营军中行这样的军法，也会慑得人心惊不安的。但方才的杀戮场面太过张恐怖了，这刑罚已经“不算事儿”噼噼啪啪的刑声中，满院军士反而都松了一气，晃看着福康安在阶上铁鼎前踱步，福康安踱到哪里，目光也就跟着晃到哪里。

“福康安是读书人，不以杀人为快事。”一时刑罚完毕，两个军士搀着赖秦安过来验刑叩谢了，福康安便向众人训话：“但要是不杀他，别的军官、兵士违令失事，我无法置。军伍里还有桃运——都有！”

兵士们发一阵兴奋的鼓噪跃，还夹着哄笑，只是事前有令不许喧哗，抑着嗓挥臂扬眉的十分神。福康安也是一个微笑，对下跪着的赖秦安等人说：“狗东西们，给我起来！当兵的没见过杀人？挨上司两板、踹你一脚、赏你几个耳是寻常事，你们娘老没有开导过你？别这么脓包式，既然现在归我节制，纪律赏罚一视同仁。我已经揍过你了，你从此遵命立功，他妈的，我照样赏你！”他几次带兵，已经摸清了行伍脾气，丘八爷们不见咬文嚼字的酸馅小白脸儿，因而时不时也放几句话，虽然略带了刻意，兵士们倒觉得比那些一味俗的将领另有一份亲近。这么几句训斥下来，满院军将己都面带容，连刚挨了打的赖秦安也破颜一笑，跟着来的军官们也都如释重负，打起了神。

“现在是——”福康安敛去笑容，掏怀表看了看，说“——离午时正牌还有一刻，你们立刻回营，整顿队伍城。一来一月二十五里，限你们申时正牌全军安置好，申时一刻来这里听令！”

“扎！”赖秦安忍着疼“啪”地叩了个千儿，又请示：“我营里现有兵力一千人，外乡里还散有二百七十多人，一是征粮，二是维持治安。请大帅示下，要不要全数收拢？还有，营里的匪属怎么办？”福康安：“匪属全随军城，我有用——派下去征粮的通知他们，限明天午时以前归队！记住，要把营中存粮全带城中，一斤粮也不能留在营里。城两件事：安定民心，征粮买菜买，供应军需。没有银先打借条。明白？”

“标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