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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展孝心计议观元宵傅公府墨经dian(7/7)

随分和气,格儿开朗,满里燕妒鸳忌,此喜彼怒,只她得了人缘儿。一行人穿过一带沉沉暗幽幽的巷,后几个太监一路吓得不敢回跟着一步不拉了建福大门才算定住了心。乾隆却似兴致颇好,见守门太监要去禀报,笑着一摆手,独自了殿门。

这是两明一暗三间小殿,已经掌起了灯。外殿北墙下一座大木榻上盘膝坐着陈氏和乌雅氏,四只纤手在聚耀灯下翻绳儿,玩得聚会神,竟都不留意乾隆来。恰乌雅氏翻个新样来,四指挑着八红绒线,绳两粘成两,中间还挽起一个红结。乌雅氏见陈氏面,颦儿笑:“这叫‘二龙戏珠’。”努着嘴指指中间的“珠”说:“二八一十六,中间这红珠是十六条线攒起来的,单用手拈不起来——用小指挑起结上,用牙咬定了,其余两手八指各自勾开,反掌向外拉,它就开了。”陈氏笑:“这会已经看,哪是哪的绪都分不清,哪里用牙咬?手指又该勾哪呢?”乌雅氏笑:“听皇后娘娘说,您还是咱们‘开一把抓’呢——来,把绳儿过您手上,我来开!”陈氏答应着递手过去,半空里忽然停住了——她看见了站在榻前的乾隆、就榻上双膝跪起,呆愣愣笑:“主来了!”

“朕看你们多时了,好一幅《人灯下开图》!”乾隆笑:“这个二龙戏珠果然繁复难开。来,绳儿朕指上,你来翻开看。”说着伸过手去。乌雅氏便也半跪起伸手过来,小心翼翼把在四指上的儿往乾隆手上递送。无奈乾隆的手比她大了足一倍,又有意无意往她手面上蹭,乌雅氏面,手哆嗦着左右不上。陈氏笑着帮忙取绳儿指,忙了半顿饭时辰才将“二龙戏珠”换到乾隆手上,两个妇人已是忙得鼻尖上浸细汗来。

接着便是开,乾隆手大,八上才看来,中间线只余了四寸长短,又要手勾又要咬,乌雅氏直是个“掩面羞涩”形容儿,连手带被乾隆“掬”在捧里开那。乌雅氏好容易将线咬在里,双手向外扯线时,忽然觉得乾隆手指了一下“咯”地一笑,扯开,中间只剩了两线拧成一条,乌雅氏左右掌前各缠结两个“红疙瘩”来——已是散了。

“这是甚么?这是二珠戏龙!——亏你说嘴…”乾隆鼓掌大笑“还傻乎乎着绳儿作甚?你们两个这么贴面跪在朕跟前,真是逗人!”二人这才笑着下炕。陈氏命人端炕桌摆果上茶。乌雅氏:“主的龙手太大了么…”乾隆本来已经住笑,听见“龙手”二字,又复大笑说:“你自己,怪朕么?”陈氏:“那年傅六爷府选家丁,有个十一二岁的应招。福康安嫌他单薄,隔过去了不要。那小指着几个家人说:‘四爷,他们带绳、杠、刀,是要杀猪么?杀猪要五个人?我独个儿就办了!’说着夺过一一把刀,两手背抄着到猪圈里。福康安也就跟上了。那小指着一猪说:‘就这畜牲成不?’见康儿,不言声过去,冷丁的一杠扬起打下去,那猪哼也没来及哼一声就四蹄翻过来。这小接着一刀攮猪脖里,直没到刀,连打带杀一眨工夫就了账了…”

她说得绘形绘,乾隆和乌雅氏都听了神。乌雅氏刚要问“后来呢”陈氏又:“那小一脸神气,放开刀瞧着康儿,双手卡腰说:‘四爷,怎么样,够份么?我——’话没说完,那猪‘哞儿——’一声长嚎,四蹄‘兀’地撑起,脖底下带个刀,忽地蹿猪圈,一边儿叫一边跑,把王吉保也拱了个仰八叉。满院长随掂杠撵,一路都是猪血,淋得地下都是——原来这孩就是屠来的,乡里的猪小,傅家这猪足有三百斤,照他老法这么着杀,自然是不中用…不过他自家,康儿还是赏识他,到底还是收用了…”陈氏说着便笑,乌雅氏笑得捂儿:“杀个猪也叫主儿说得一波三扬,主儿真好刚!大正月里说得血乎乎的,也不怕主忌讳…”乾隆笑:“这有什么忌讳?杀猪(朱)朕才不忌讳呢,多少姓朱的朕都杀了。明朝钱塘江闹朱龙婆①,皇上姓朱,奏折里不敢讲‘杀朱龙婆’,只好说杀‘鼋’(元)。下旨叫‘狠狠地杀鼋’,下发兵把鼋杀得净净,朱龙婆却安然无恙,该吃人还吃人,该咬牲畜还咬牲畜,竟是闹个不了…”

①朱龙婆:亦作猪龙婆,疑即鳄鱼。

说笑一会儿三人升榻,陈、乌二人在旁服侍乾隆。乾隆因问乌雅氏:“你府里去的外官多,外有些什么传言?好的反的,随便儿说给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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