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堵实了。虽说也是走风漏气，从外乍来，顿时觉得上一阵意。人把颙琰靠东边平放下去，拢起秸柴掩了掩上漏风地方，不言声脱下自己袍替他盖上，了一气，说：“下也只能这样了。要能就好了…”惠儿一直坐在西北边看他摆布，似乎在想什么心事，良久才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现在镇里挨门挨在拿你们！要是好人，衙门为什么要捉你们？要是歹人，怎么不远走飞？”人：“你以为衙门拿的就必定是歹人？实话跟你讲，你们府台见我们爷也得磕请安！要不为你一家，哪招来这场事？”

“要不为你们，我们也招不来这么大事。”惠儿叹息一声：“他们说我爹通匪，五大绑捆走了，房也烧了，我哥背着我娘逃不知哪里去…这窝棚他们也来翻过两次…天明了，这里也是藏不住你们的…”“天明就好办了。”人“我们的人到了，教他们个个死无葬之地！我就怕我们主…现在哪怕有也是好的…”

惠儿听了没吱声，人也没了话：这时分到哪里去讨？过了一小会儿，惠儿衣裳悉悉站起来，似乎犹豫了一下，便向外走去，人突兀问：“到哪去？”惠儿：“你听听他气气又急又重的，像是发呢！我娘住那边，爹也有个疟疾儿，去讨换，说不定也有药的…你是怕我去报信儿啊——咱们一去成不成？”人摸摸颙琰额前，果然觉得，脉息急促得不分儿，呼哧呼哧呼着，上不时惊悸地一一动…想想耽在这里也真不是事儿，心一横对留迷着的颙琰：“爷，咱们只有豁去了，我抱您镇。放心…有人动你，我就开杀戒！”说罢，掬婴儿般连袍裹抱起颙琰。颙琰在他肩哼了一声，人忙问：“爷觉得怎么样？”颙琰只说了句“疼得要炸了…”便歪了下去，人也不说什么，跟着惠儿大步向镇里走去…

此时地上的雪已有二寸许厚，镇里街衢映着雪光，极易分辨路的，不一时来到一人家，也是柴门小院茅房上墙，惠儿站住了脚，从门向里张了张，回小声：“我爹已经起来了，他是车把式，给东家喂的。”人努努嘴：“敲门。”

…一阵剥剥啄啄的敲门声惊动了里边的老汉，一边开门院，一边自语说：“今晚这是咋的了，三番五次敲门打的？——是谁呀？”小惠隔门：“爹——是我，小惠。”门“吱呀”一声拉开了，老汉隔着小惠向后觑了半日，说：“你家不是招了盗么？你舅方才还来过寻你，你后那是谁呀？”

“这不是说话地方儿。”小惠说着便推门院，招呼着人也来，径东厢屋里，这才对人：“这是我爹，姓黄，这里人都叫他黄老六，是给钱家大院赶车的——爹，这早晚就起来喂么？这两位先生是北京过来的客人，昨晚遇了贼奔了我那里——说起来话长，这位爷发着老痫，汤不拘什么先一，你有治老痫的药煎一剂吃了看，到天明就走。”

黄老七皱一张脸盯着看了人二人移时，说：“先在这床上吧，捂上被发发汗，这病儿华佗爷也没法——你舅二回来说立要走，你娘在后屋里给他预备粮呢…啧…这年响贼官府衙门还有传教的，都把人懵了，分不清哪是好歹人，哪个窝都有好人，也都有歹人…康熙老佛爷掌天下时候儿，哪来的这些事儿呢？唉…”他中唠叨着去抱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