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的暗号都说了，却是丝毫形迹不，他的这些门生都是明透的人尖，谁也不再提这事，刘保祺只撺掇着葛华章“你方才的故事儿没讲完，老师来了打住了。还接着说——难和坤和这位王妃还有一脚不成？葛华章喝得满脸放光，着酒气说：“有一脚没一脚咱不敢说。这事是二十四爷戏班里葵官跟我说的——其实王爷后来买的这个妾侍，模样儿远不如福晋标致…”旁边一个叫田汉光的笑问：“看你家三太太漂亮不？”陈献忠：“你别打岔儿，听葛麻说！”

“那不能比，我是什么人？王爷是什么人？光尺码儿分寸都不一样。”葛华章“——小家碧玉，另有一番情致。撤痴小意儿温存，王爷的正福晋万万不能及，就哄得二十四爷朝朝暮暮舍不得离她寸步——却说福晋，听了和大爷的妙计，御掉了凤冠霞披，洗去了铅华脂香，一淡素青衣荆钗布裙，只闲常料理家务，督责侍候王爷，每天诵经念佛，绝不再来兜揽王爷。王爷偶尔来房，小坐片刻，就王爷去小妾那边…如此这般三月过后，正值孟季节，香鸟语柳拂青丝艳天气，王爷照样的要踏青游。阖府人都集齐了，请福晋来，你们猜怎么着？”他瞪着环周扫视着这些同年朋友，人们也都直着盯着等他下文，葛华章一拽桌：“变了！变一个新福晋来！只见她穿一件枣合大褂，月白绣金梅镶边儿，石青撒合鞋，汉玉坠葱黄缨络，刀裁鬓角喜鹊髻儿，一青丝梳理得光可鉴人，着一张杏脸桃腮，秋眉黛山，笑一笑生双颊，走一走步摇生香…”他咽了一“真个是施朱则太赤，施粉则太白，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满府里人都直了，这是那个穿着靛青市布褂，每天指挥众人扫地桌、盘膝坐蒲团容颜枯槁对古佛的福晋？真是秦可卿莲步天香楼，嘿！洛神女乍还洛浦！吱呀呀…”

此刻所有的人都已止箸停杯听得神。葛华章说得得意，抚案又：“诸位，这就是易旧移新之计！我学生昔年听说邹思老先生有过‘登龙十二术’之说，哪里想得到被和砷大人运用之妙如薪火之传，放在情场上，谿纷争上竟一样的用！我敢断言，和坤大人功名赫奕，在座无人能及。”他忽然觉得有失，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们老师另当别论！”

纪昀随众人一笑。他没有听前的张致，只听了一个尾，大致是说二十四福晋夫妇失，这妇人着急，求和坤帮着主意，用“易旧移新”之计重得新。但和坤乌雅氏一男一女，外言何由内，乌雅氏怎样以退为韬晦待机，如何擒故纵消弭反侧，终得夫妇重归于好，都没有听得详细，和坤现在蒙乾隆重青睐，在军机行走，其实和军机大臣一样使用，和纪昀列在同行，这场合议论他，无论如何也觉得有些不妥。因笑着转圈以他语，：“说人家家事这么津津有味的？还说酒令罢！”

“是！不说了不说了！”葛华章笑：“罚我一杯酒，我起一个令！”然举杯一饮而尽，说：

青枝绿叶开红，

我家院也栽它。

有朝一日事尽，

树上结满大疙瘩！

“这是石榴。”葛华章：“该‘栗’说了。”众人鼓掌喝彩中陈献忠念：

青枝绿叶不开，

我家院也栽它，

有朝一日大风刮——

他忽然打住，想不词儿了，旁边刘保祺推他：“说呀说呀！怎么闷住了？”陈献忠脱而：

格罗格罗又格罗！

“这是什么？”上首席中王文韶笑问。

陈献忠取酒一饮，说：“是竹——刮风时候就这样。”众人立时又一阵哗然笑语。王文治笑得弯了腰，举着杯：“我今晚笑得一肚抑郁都没了，回去准能睡个好觉。来，为‘格罗格罗又格罗，一杯！”刘保祺笑：“我也有了”——

青枝绿叶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