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乾隆的兴，一边心里急速转着念算计“难”应声答：“霍集占兄弟忘恩负义人心丧尽，回叛众穷蹙一隅势单力薄。再者，他万万想不到我军明军，以有灭无，以有备攻无备，可胜算！”说着，心里已有了章程，一俯又：“皇上，这样打，不能全军齐推，只可大军遥相呼应近和卓。才愿带五千人直和卓，请万岁下旨六，一是匹、二是粮、三是草料，三月之前必须运到乌鲁木齐。运不到，也请以军法从事！才请旨，由海兰察掠军策应，这样，我们老搭档合力作战，我在前打得放心。”海兰察心思灵动密还在兆惠之上，接就：“万岁爷养活我们厮杀汉作么？你只在前扫，把我营里铳鸟铳药枪都给你，咱们给主作脸看，就是革里尸，我这不了疏漏！”

本来一派张严肃的气氛，海兰察一句“革里尸”顿时逗得众人一乐，阿桂此时也已想明白，乾隆要急战，臣万万要比他还急才能快怀圣意，算了算也有一多半胜机，凑着一劳永逸了也罢，这样想，心略宽了些，笑：“这么着，明日我亲自主持兵会议，主事以上堂官一律席，由你们二人需项提来，是哪个司的差使就当堂布置了。然后我三人就辞驾京。差使办不好，咱们三个都‘革里尸’回来见主！”纪昀笑：“军机会议上都闹‘革里尸’了，海兰察读的好书！”和砷笑：“那叫革裹尸——海兰察认真看清了么？——他在下也是八面威风，就说错了也没人敢正他的误。”海兰察红着脸一摸笑：“主，怪不得上回在兵说革里尸他们都笑，凤梧还说‘都不告诉他，叫他糊涂到死！’如今才恍然大悟过来！”

“这才是个振作的样！”乾隆大笑：“兆惠前锋，海兰察殿后，直叶尔羌，给朕痛痛地剿！班师凯旋日，朕十里郊迎得胜将军！”

“扎！”海兰察兆惠起来昂然答。海兰察脸儿一笑又：“才们准能揍得霍集占兄弟恍然大悟过来！”

众人立时又哄堂大笑，乾隆笑着摆手，说：“阿桂、侍尧和两位将军，你们跪安吧。阿桂传旨给礼、内务府，兆惠、海兰察的儿授三等车骑校尉，补乾清门三等待卫！去吧！”

“扎！”

四个人齐伏叩地大声答，起呵腰却步退殿去。

炕下八个人去了四个，顿时空落了许多。乾隆坐得久了，想挪下来，又坐回了，神变得凝重起来，呆呆地盯视着阁隔扁瓶架，良久，叹息一声：“军务上的事，由着将军们去筹划吧。叫了你们来听听，也好知朕为政之难。下一是赈灾，发放冬粮，耕粮，二是闱科考，不能再闹舞弊卖官的拆烂污事儿——这都是大局。阿桂去了，自然是纪昀、于中同李侍尧办理，务必不能荒怠了。朕在京，可以随时来请旨的。国泰的案一直拖下去不好。他是诸侯一方的封疆大吏，也受国恩的满洲答缨弟，朕一直等着他有个谢罪折，能不惊动朝局缓办了最好。看来，他还真的是天各一方皇帝远，仍旧在那里为所为！”说着抬起脸来问窗外：“卜义，钱沣来没有？”

“回主！”卜义在窗外应声答：“来了有半个时辰了，奉旨在王廉房里等候召见！”

“叫来吧。”乾隆吩咐一声，端茶啜着，已见钱沣步履从容，橐橐有声踩着临清砖地殿来，乾隆微笑着看他行礼，温声说：“起来吧，捱着和砷坐——朕来绍介：这是纪昀、这是于中、这是刘墉、这是和砷…都是你闻名不曾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