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好回去禀主爷。”

王吉保审贼似的上下打量王廉移时，一笑说：“你照镜看看，脸上一块青一块红，额角还鼓起个包，真的不像好人！兆军门海军门跟我们四爷去了尹继善府，我们老爷除非皇上有旨要当面宣，现在不能见人。来，我带你见我们主母。”说罢，带了王廉透迤了西厅隔的书房来，王吉保先去禀了，便听棠儿在里边：“既是万岁爷派来的，快请来，我上不适，不能迎了。”王廉这才屋，低声述说了乾隆看望问候的旨意。

棠儿扶着椅背艰难起听了，说：“叫账房封二十两银给王公公吃茶——我也发，上无力，不能给主叩安了…烦王公公回去上复皇上，傅恒昨个儿起一直昏睡，脉息也弱。昨晚半夜醒了，还说梦见了主说话。太医说这场雪只怕于他有碍，要能到立，气复盛，就能添三分指望。请皇上自己多保重，不要为傅恒的病多分心…”说着心里酸楚圈已经红了。王廉见银送过来，忙打千儿谢了赏，说：“太太放心，皇上福气大，傅爵相也是大福人，佑护着些不妨的。要需用什么，早就有旨意的，待给我，我就能给您效劳…”正说着，隔的家人胡克敬过了这屋，这也是福康安的贴小厮，也已是六品服了，垂手向棠儿：“太太，老爷醒了，听这边皇上派人来看，叫请过去说话。”棠儿，由两个丫搀着，将手一让，请王廉到厅去——厅书房是打通了的，两边夹着两屏风，王廉由人导引着，小心翼翼绕屏过门了厅。

傅恒双眸半开半闭，仰面躺在榻上，脸苍白得像天将亮的窗纸，面十分平静，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又像在回忆自己壮阔波澜的一生，听见王廉来，嘴角翁动了一下，竟带一丝微笑，极低地极清晰地说：“是王廉啊…坐吧。有几句话，就几句话，趁我心里清楚，你转奏皇上，我…没有气力再写折了…”

“我是王廉。”王廉答着半坐到榻前瓷墩上，像是怕惊了傅恒，又像怕惊了自己，小心翼翼说：“谢六爷赏座儿。主委我来瞧瞧，六爷有什么事儿，缺什么东西，只告诉我，我准能一字不拉回奏给万岁爷。”

傅恒咽了一下，结动着说：“我梦见主了，主好，我真喜。代我给主再请个安…”王廉欠说：“是…六爷放心，这回我替六爷请安，赶明个六爷康复了，请安见面的日有着呢！”傅恒不答这个话茬儿，自顾接着说：“一件事是，西北驻军事权要统一，一个天山大营，一个蒙占察哈尔驻军，一个西安大营驻军，还有准葛尔驻军、哈密驻军…过去各有统帅，兆惠海兰察虽是有名战将，只是在内地和云贵川声望，没有掌握过这大局面。阿桂在军机掌总，原是阿桂去前线最好，可主边万万不能没有阿桂——这个话要——阿桂不能久在前线，无论兆惠还是海兰察，主要给他权，各路人、粮秣供应都调得动，升降黜杀有权，权于一才成——要知…和卓的事和准葛尔的事是连着的，西北通着外国，又信的伊斯兰，这个仗不是容易打的…”

说着，他便息，王廉乘他休息，便在椅上复述他的话，也亏他好记，一句一顿，竟说得一字不拉一字不多。傅恒满意地透一气，接着说：“和卓人崇信伊斯兰教，人民善良、团结，比汉人净，一人有事八方援助。一味军事痛剿不是上策，要剿抚并用。内地回民更要安抚防着内外串连，不妨由五爷面，修一下街礼拜寺…要知，天下回民是一家…就是和卓，霍集占兄弟也并不全然一心。不服我天朝法统，自外于朝廷的，想立什么伊斯兰汗国的要剿，其余平民要抚、要宣布朝廷的德音——这是军事上的事，求主察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