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哥哥尚且能杀，何况我一个姓岳的？我信！”

莎罗奔“砰”地一拳砸落在桌上！所有的坛坛罐罐碗勺杯匙都起老，桌本来就不结实，受了惊似的弹了一下，四歪斜着下去…十几个藏兵“呼”地围了上去，站在岳钟麒旁边听令。

“把他架去，用火烧熟了他！”莎罗奔闷声吼。

几个藏兵一拥而上，架起岳钟麒便走，岳钟麒拼力一挣甩脱了，冷冷一笑，说：“何必故作声势？大丈夫死则死耳，用得着你们架？我去了，你——好自为之！”说罢掉就走，对藏兵怒喝：“前带路！”

“慢！”莎罗奔突然改变了主意“把他带到客房里，严加看押——傅恒来攻，这不是绝好一个人质？”

…岳钟麒被押去了。众人被方才的场面得一惊一乍，兀自心有余悸，一言不发注视他们的首领，崖外一片声响的松涛不绝于耳传来，山的风鼓而，得松明火把明暗不定，显得有森，人们都打心底里不住发噤。不知过了多久，活佛仁错讷讷说：“故扎，这样一来就只有拼到底了…你再思量一下…”朵云看着丈夫铁铸一样的躯，轻声说：“你的伤该换药了…唉…我其实很服这位老爷胆量骨气的…他似乎是个好汉人…”

莎罗奔袒开臂膀给朵云洗换药。他的脸虽乃铁青，声音已变得柔和：“大家休息吧…岳钟麒和他的兵士们囚在一，他们一定要评论我，诅咒我，互相待一些话。派人听着，明早晨一字不漏给我回话！”

待人们都去后，朵云安排莎罗奔回房歇下，偏坐在床边神。她看了看闭目不语的莎罗奔，叹息一声，柔声柔气说：“故扎，你真的要扣押岳老爷？”

“晤，你怕？”

“我怕。我不想瞒你，真的是有怕…”朵云偎依在丈夫前，掌着他篷的发喃喃说“我怕你走错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力量和勇气象上次一样去中原寻找乾隆皇帝了…我觉得乾隆没有骗我们…我的心里极了…”

莎罗奔躺着动也不动，象睡熟了一样呼均匀。朵云又饿又累，伏在他边畏怯地听着外间惊心动魄的松涛声，渐渐有了睡意时却听莎罗奔：“不要怕。我已经想好了，跟岳钟麒下山。”

“故扎！”

“岳钟麒说的对。”莎罗奔静静说“我本来就是乾隆统治下的一个曲首领，问心也从没有想过造反——连反到成都的心也没有，一个曲向博格达汗屈膝，像我们在庙里向佛祖屈膝，恳求我们落臣民的平安和兴旺一样，是谈不上耻辱的。我早就想好了，我既不是向傅恒低，也不向岳钟麒低，我向他们证明，即使到了这样山穷尽的地步，我也不是一个比乾隆任何一个臣懦弱的人！”

她睁大了睛，想看清丈夫的面容。但莎罗奔脸上没有表情，半张着睑，睫间晶滢闪烁着光，仿佛自言自语，又象是对朵云诉说：“仗…再打下去只有举族灭亡了…没有屈辱，也没有了生命和光明，只留下满是荒烟野草的金川，和我们无数父老兄弟的幽魂…就算我一个屈辱，能挽回这些，不也很值得么？他送还我们的战俘，还有粮和药，还在半路上…明天你派人接上来…接上来吧！唉…”他发一声叹息，象窒息郁结了不知多少岁月那样沉重和悠长。

“故扎，我听你的，我也陪你去见傅恒…”朵云笑了，泣着伏说。

第二天平明莎罗奔便醒来了，他没有理会熟睡在边的妻。小心起床来踱到山崖，又巡视了一下伤号，来时，见嘎已经守在，便问：“昨晚是你监护岳钟麒？还有他那几个卫兵，他们都说些甚么？”

“回故扎的话，岳钟麒他们甚么也没说！”

“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