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半个月我们甚至不能说服我们的下！”

叶丹卡一直沉着脸坐在石墩上听。他是莎罗奔哥哥勒奔指定驻守大金川的大人，和川南苗瑶人往过从最多，莎罗奔兄弟在青海其豆相煎弟夺兄嫂归来，费了老大的事才住他这野，一半是因为莎罗奔孔武有力人多势众，一半因为他一直暗恋朵云，加上大军压境敌在外，才勉协力作战。现在金川能打仗的兵士不过一万二千，他的军士就占了七千，言和的事成，他永远只能是莎岁奔的一个将；若是打起来，许多事情就说不定，即使败了，他还可以带人由川南逃往贵州，在苗区再扎营盘。听着朵云的“耽心”他重地哼了一声，微微前倾，说：“投降就是投降，投降还不是耻辱？我门金川藏人妈妈生下孩，从来不教这两个字！我不相信傅恒，更不相信乾隆——打！打一条血路，我们到贵州暂时安居休整，然后到西藏去！”

仁错活佛和老桑措并肩坐在叶丹卡边，听他说得杀气腾腾，不安地动了一下。仁错低声说：“我曾派人到川南查看过，博恒已经有准备了，这比西边突围去青海更困难凶险。”老桑措：“我们还是听故扎安排。”

“你们见过狗没有？”莎罗奔突然一笑“守门的狗对着人张才舞爪，主人即使呵止它，它还是要吠叫撕咬一下的，因为它要对主人表示它对门的责任心比主人要求的还要忠诚！皇帝说不打了，元帅将军立即照办，他们就要耽心皇帝怀疑他们的勇气。傅恒是一定要打一打的，他要向天下臣民和皇上有所待。打赢了，他说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也要打一打，因为我们也要向金川人民有个待。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我们才有真正的讲和的条件。”他站起来踱步，重的靴在石板地上被踩得吱吱作响，悠然的话语中带着慨：“所以，叶丹卡，你的话有一定理，一定是要打一打的。不过我们不能向南突围。我们和苗家瑶家过去有来往有情义，但这次是逃离本土，不是去作客。是要在人家的寨边抢占一块地盘！想想看吧，突围要死多少人，途中要死多少人？我们打败张广泗庆复，从西路逃青海西藏是很容易的，我们没有那样，就是为了金川是我们世代生息的土！和傅恒作战，只是教训他一下，让他知我们不是好惹的，然后设法言和，只要到适可而止，我们抓住这千载良机，可以为金川争取永久的和平和安宁…叶丹卡，我想定了，我不能计较自己的声名和安全了。到时候我去傅恒大营，一旦他不守信义加害于我，金川的数万百姓就给你，打也好走也好投降也好，由你言张…”

叶丹卡嗓里咕哝了句甚么，说不清是动还是愤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故扎，傅恒和汉人一样凶狠狡诈…我也是为你耽心——我听从你的号令！”

“三支大军，对我们威协最大的是海兰察。”莎罗奔咬着牙说：“他占据了刮耳崖南麓，既能防止我们翻越夹金山抄近路西藏，又能策应东路兆惠，防止我们向南突围，这是颗钉，又是只恶狗。我们在东线作战，最要的是要防他掐断退到刮耳崖的路，断了我们的补给。”他目光在暗中搜寻着甚么，说：“中选，正面由我带须一千五百人，迎打一仗，狙击傅恒的东路军两天一夜——这当中叶丹卡率领两千兄弟，多带旗帜号角爆竹，扰海兰察。我估计海兰察不会去增援，打一下我们就撤回来，再佯攻海兰察营。如果海兰察派兵增援，用起火号角报信，我东路全军撤回，吃掉他的增援队，卡断横桥，把刮耳崖的兵士全调来围困海兰察，就成了僵持胶着局面。以后的局势不可预料，我们相机行事…”

暗中有人问：“海兰察不去增援，东路在哪里打？打到甚么时候撤回刮耳崖？”

“是嘎吗？问得好！”莎罗奔笑了一声“达维是傅恒存粮的地方。我们要装作饿疯了的样，不顾一切去抢粮烧仓库。傅恒的粮我们当然抢不到，但他在清塘一定会看到，这是截断我们退往刮耳崖的好机会。他会一面命令粮库死守，一面命令兆惠冲击我们左侧，一面从清塘急行军占领喇嘛庙，把我们变成东西分割局面——但是，我们攻粮库是佯攻，开要打得猛打得狠打得猝不及防，他把消息报去，我们就撤往小金川，傅恒也就到了这里。这里，就是这座喇嘛庙，才是我真正的战场。傅恒有鸟枪，但没有炮。我这里埋伏了四门大炮，几千斤火药，人也在小金川也休息吃饱了，在这里打他个心惊胆颤人仰翻，然后撤回刮耳崖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