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衙门要会议，清理枣庄各矿的野！”

福康安一笑，又问：“有没有老弱的？”

“这是选过的，一个一个都是我的心腹小刁亲自通知。老弱的有病的——一概不要。”

“炮呢？”

“炮车停在庙门，混在一串煤车里，装车就走。共是三辆，路上车坏了立刻换车！”

刘墉在旁说：“丰县大营来的带我见过了，已经你的方略布置下去，枣庄放烟，他们就位置…”他虽然办过不计其数的案，遣兵攻剿动用兵还是一遭，兴奋里夹着张，说话的声音都有变调儿，迟疑了一下又：“这么打，恐怕要伤不少蔡营百姓。”

福康安闭目沉思，说：“覆窠之下岂有完卵？逃了蔡七伤害朝廷，也要伤害更多百姓——这是善后的事，现在不想。”他矍然开目起佩剑，将一红绒结，镶着明黄边的帽上，小心用手理了一下腰间的卧龙带，说：“走，我们去接见，下令行动！”

会场就设在公所正院天井里，大门封，院里各房一律没有灯，只有议事厅阶前桌上摆着两枝蜡烛。近二百衙役从没有见过这阵势，都预要有甚么大事，黑鸦鸦一片齐整站立，连咳痰也都小心翼翼。一片寂静中，福康安刘墉并肩在前，侧旁葛逢相陪，黄富扬人都是气字轩昂刀随行，脚步橐橐步天井。人们本来就忐忑，本来就岑寂的院落一下变得一片肃穆森严。见葛逢当案立定，众衙役一齐打下千儿“给葛太爷请安！”

“诸位请起！”葛逢双手据案，烛光从下往上照，嘴脸倒影显得异样可怖，沙哑着嗓说：“今晚有特大案要破！我不多说甚么。现在向大家绍介：这位是太少傅刘公讳墉大人。这位是乾清门侍卫，我葛逢的主福康安爷。他们是万岁爷钦巡阅使，也就是钦差大臣，有先斩后奏之权！”说罢一回“啪啪”打了蹄袖，双膝跪下叩，说：“请二位大人，请主训话！”说罢，起侍立在侧。

刘墉向福康安一，向前跨一步，黑红的脸膛在灯下闪着釉面一样的光彩，嗓音沉浊浑厚，说：“朝廷严旨捕拿的一枝余党，惯匪蔡七，就隐藏在枣庄近邻的蔡营。今晚要一举捕拿…”

他这句话一，衙役们便是一阵不安的动。刘墉双手虚，又静了下来“军事上布置，由福大人全权主持，从现在起，你们是野战编伍。这是我说的第一条。第二，丰县大堂军队已经秘密开到，北路东路通蒙山路已经封锁。我们是南路，由我们主攻。务必将这一百多名土匪一网打尽，务必将蔡七缉拿到案！第三，要有军纪，尽量少伤无辜良民，趁火打劫豪夺民财、宿民妇者，格杀勿论，窝藏匪盗人家，拒不投诚的，一律格杀！现在请福大人训示！”

“我已经杀掉了葛太爷的女人和一个长随。”福康安也跨前一步，剑说：“因为他们通匪！你们葛县令早有举发，他大义灭亲，举发有功！”他顿了一下，冷冷扫视着目瞪呆的众人，又：“敌人，不到二百。丰县大营动三千，断路合围。可以说蔡营现在连只耗也跑不去。你们葛县令是个有为有守有志有节的好官，特地请命为前锋主攻，也是想给诸位挣一份功劳的意思。这个意思好不好呢？”

“好！”“不象军队！重说——好不好？”

“好！”福康安嗯了一声，一偏命：“抬上来！”

众人嘘看时，先是两个人抬着个端饭用的条盘，条盘中并排放着葛氏和张克家两颗人，葛氏不论，张克家是衙门里人人相熟的，如今一片血模糊放在案下，死人瞪得溜圆，煞是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