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疏漏！——你，还有黄天霸和福康安同路。”

“福康安不是已经值当差了么？”刘墉惊讶地问：“再说，儿这边熟手差使，怎么也随着回京？”

“你位份太低，儿。”刘统勋两瞳仁闪烁着，止步望着周围一片模糊景致“位低而权重，要懂得韬晦，让些功劳给别人，才称得起个雍容大度——一路跟福康安，他有观风巡阅的差使，你能帮着他些，自己也得历练。我已经委婉写信告诉了阿桂。阿桂奏准皇上，调你回京查办圆明园监工盗料私卖案。你不要小看了阿桂年轻，又是满人——了不起的读书人，一就透的聪明人呢！”他突然觉得自己嘴碎，有了张廷玉的味，顿时打住，警觉地想：说这些甚么？我今个这是怎么了？绷了嘴，冷冷说：“就这些话，你好生在意。”

前面是一带蓠，丛生的月季刺玫编成人来的，蜿蜒围了池塘半匝，穿过去，便离园的月门不远了。此刻月辉稍明，疏落的月季枝条上挂着未化尽的残雪，被月光镀了一层银灰，象被谁用濡了又蘸了银的笔，大写意勾勒了几笔，灰的褐的白的褚的各调毫无章法却又天然混成远近错落织在一，模糊神秘，令人愈想看真切愈看不清楚。刘统勋便不再向前走，默默踅返来，顺原往回走。至月门，不无留恋地扫视一园，自失地一笑，说：“我在你这年纪，最喜这样的夜的。月光太明亮，反而不得。”一见犬吠挑着一盏西瓜灯站在门内迎候，狗娘养的也陪站在旁，叹了气：“不要过来侍候了。回去侧房里歇着吧。我也要早歇息，明日早晨不要过来请安，白天一整天我都在这，你过来我还有话仔细吩咐。”

“是！”刘墉忙躬：“不过孩儿不能在这里过夜。黄天霸还在孩儿馆院里等着：孩儿回去还要有所布置。”

“去吧，去吧！”刘统勋甩手伸欠了一下，踅向上房走，又回吩咐一句“明天可以晏起一…”

刘墉一直目送父亲背影消失在二门后，这才转了刘统勋临时官邸。向南两箭之地，又踅西向小，座北朝南一个小四合院，便是他的馆地。一门刘墉便是一愣：不但自己住的上房灯烛辉煌人影幢幢，两厢黄天霸和他徒弟十三太保的住屋也都灯火明亮，连门房东侧的大厨房也亮着灯，似乎在烧茶，气腾腾顺门袅袅而。黄天霸在上房早瞧见刘墉来，忙挑帘来迎接，谦卑地打了个千儿，称呼却仍是老称呼“少老板回来了！标下恭喜您呐！”接着他的徒弟都从各房过来，贾富打，以下朱富、察富清、廖富华、富英、梁富云、黄富光、黄富宗、黄富耀、黄富祖、黄富威、黄富扬共十二人依次排序在天井站定。黄天霸为首，一齐向他躬施礼，一个个也都眉开笑面喜。刘墉不解地问：“快四更天了吧，怎么都没睡？我们日日见面，怎么闹这么一？”

众人都笑而不答。刘墉正自懵懂，福康安已从上房挑帘来，还有两个小苏拉太监一边一个掌灯，径在滴檐下站定。福康安着簇新的大帽，晶熠熠闪烁，八蟒五爪袍外白鹇补服，踏着靴稳稳站着，一本正经说：“皇上有旨——刘墉跪听！”

“臣——刘墉！”刘墉万万没想到这个辰光还会有旨意给自己，思量方才众人光景，绝不象是坏消息儿，饶是如此，仍猝不及防一阵心慌，提了袍角跪下伏地行礼，心中兀自卜卜直“——恭聆圣谕！”福康安嘴角掠过一丝孩气的微笑，故作庄重从太监手中取过圣旨，徐徐展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