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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喋血持义直谏巡幸秉钧执衡框君(3/6)

脸白如纸,气得浑抖,指着窦光鼐,期期艾艾说:“你得朕好!以…以尧舜之圣,只,只有皋陶两、两个贤臣,你要朕治天下,皆是皋陶之臣…”

刘统勋纪昀在旁早已背若芒刺,一阵阵冷汗透内衣。乾隆御极以来,两次雷霆大怒,一次在养心殿,一次在畅园,除了因修圆明园河八大山庄,还有心腹大员辜恩溺职惹得心烦,直接炮仗稔儿都是为了金川失利,主帅讳功饰过丧师辱国燃起。今日一怒与往昔不同:一则窦光鼐的职分只是个曹小吏,以天之尊蹊斗,有失尊荣份,二则是在巡幸现场、太后皇后近在咫尺,又面对各省“恭与庆典”的大小臣工,上至王爷督抚,下至州县佐杂,置不妥,不知招徕多少背地闲言碎语。见乾隆面带狞笑,狂躁地来回踱步,大有一个窝心脚踢踹窦光鼐的光景,刘统勋和纪昀几乎同时一提袍角跪了下去,槐林里众官控背躬腰心胆俱裂早已站立不定,见军机大臣跪了,一片声打得蹄袖山响,齐刷刷黑鸦鸦跪了一地。

“皇上暂息雷霆之怒…”刘统勋叩:“窦光鼐年少气盛,撮尔卑微小吏,徒逞血气之勇,不习朝廷礼仪,不识军国大,自有其应得之罪。只是方今天不共庆同喜南巡之盛,皇上宜用包容天地括四海之量,小作捶扑教训,使众臣工有所儆戒足矣!”纪昀也忙叩:“窦光鼐确是迂腐书生,念其平日守尚好,皇上取其大弃其小,臣等训诲,或夺职令其闭门思过,不必为此盛怒,致伤龙…”

乾隆余怒未息,目光睨视着窦光鼐:“沽名钓誉,迂书生积习难改!”

“皇上…”窦光鼐伏地大恸,泣不成声说:“臣今日原本无资格发言的…然而君父有问,臣焉得隐匿不言?”

“你早有预备,要直谏而死,置君父不顾,邀敢言忠直之名!”

“臣不敢…臣没有这样想过…”窦光鼐听着这刁恶刻薄的考语,自尊心象被刀剜一样痛苦,下气泣声“臣愿皇上为从谏如之君,臣不敢以私求名邀利之心事君…梁鸿‘五噫’之歌之后,易‘三吏三别’。今日极盛之世,更须防微杜渐,珍惜力民命…此是公义,不是臣的私意…”说罢辟踊大哭,爬跪几步到一株槐树下,用“咚咚”击撞那树,一边撞,一边哭,说:“恨你不生在御园!上天怎么偏偏教你生在江南,生在仪征!”偌合抱的大槐树被他撞得动枝摇,桠上残雪纷纷坠地,披黄瀑布似的迎枝也簌簌颤抖,待到索和几个太监扯过他时,窦光鼎已是血被面!

乾隆也被这激烈悲壮的场面惊呆了,微张着,盯视着窦光鼐,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真的命相扑谏直劝,毫不容让自己的帝皇之尊。“南巡是大局,窦光鼐所谏,也不是细务啊…”乾隆打心底里叹息一声,说:“给他包扎…待伤好后,朕当面训诲他…”说罢,起便向关帝庙走去…

刘统勋随驾返回仪征,天已经黑透,城里家家彩门悬灯,映得一街两巷通明彻亮,倒还不觉得暗,待到行前,一片空寥中只有八盏明黄灯幽幽闪烁,化雪后的夜风飕飕掠衣而过,立时便使人觉得黯黑寒凉旷野寂寥。似乎一天繁华闹都被一下浸迸了冰里,有恍若隔世的光景。

送乾隆之后百官散去,因军机还有几份公文没有置,刘统勋结记着还要置,却见福康安手里掌一盏玻璃风灯过来,传旨:“延清公,主去前吩咐,明日寅末卯初时牌起驾去扬州,纪昀从驾,其余各官返回原任。刘统勋今晚不必值,明晨不必请安送行,明日留守仪征,安妥歇息一日,后日再赴扬州行在!”刘统勋忙躬称是,还要下跪行礼,福康安一把挽住了,笑:“主特意吩咐不要行礼,说象刘延清这样的臣,一息一念都在为君上着想,不可以礼貌拘泥。延清公,多咎福康安能得你这么一份考语,福康安就不枉人世一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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