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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表烈臣贤祠赋新联奉慈驾仪征观(6/6)

坐着笑看,想作诗,心思晃徉着寻不到诗思。不知怎的,他觉得汀芷就在左近用看自己,偏脸回搜寻,却又都是一张陪着笑脸的面孔。他有坐不宁,遂站起来,踱到东首迎旁,见一个女人着镂金座命妇朝冠,砗磲旋钮上饰着一颗小蓝宝石,跪在前,似乎在赏又似乎在发呆,因态不似汀芷,也没有在意,轻轻拢起丛,想看看树木淋窍中丛生还是直接植在槐树上,忽然听那女的轻声:“婢王汀芷给万岁爷请安…”

“是你!”乾隆手一抖,手中枝条落下去“朕觉得你来了…你家丈夫呢?”

汀芷似乎在颤,也不抬,说:“夫君在淮调度盐款,卢焯大人要用钱买修闸用的木料…我是在扬州等他,奉旨准允来朝觐皇太后皇后娘娘,也…就来了。”

乾隆抚着,思量片刻,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因叫过王八耻,笑:“叫内务府那边准备笔墨纸砚,朕要官员每人作诗一首,恭纪今日盛举,就以这怀抱迎为题——你传旨,叫他们领纸领笔,作得好的有赏!”

“是——啊,扎!”王八耻诧异地看了汀芷一,忙打个千儿去了。

这边汀芷见乾隆目光示意,站起来向北踱去,便悄步跟在后。在一株四人合抱来的槐树后,两个人几乎同时站住了,乾隆凝视着汀芷许久没有言语。

这已是四十余岁的中年妇人了,眉宇间已没了当年镇河庙初遇,太原城邂逅时那份灵动的神气,修饰得很好的发髻仍是一丝不,但发不再那样光洁,瞳仁仍是黑嗔嗔的,却是远远比不了昔时那眄一盼时诱人的风采,且是角已有了一片细细的鱼鳞纹。只有颊上一小片雀斑,微微翘起的鼻翼,边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依稀还是那样善解人意的忘忧草韵味。在乾隆的目光下,汀芷鼓足勇气也没敢抬正视他一,嗫嚅着,良久才:“皇上看去骨还好,气也好,只透着在倦累似的…”乾隆见她象一只受惊了的小兽,目光惶惑只是睨视左右,一笑说:“这都是些太监,不要怕,谁敢胡言语,朕就能剥了他的——你是救过朕的命的,就是这些大人,你丈夫跟前也不要怕——你瘦多了…如今过得还好?”

“还好…”汀芷趾着脚尖低

“你说实话!”

“怎么,他敢欺负你?”乾隆看见了她项后一条殷红的疤痕,不是鞭便是篦条的血儿,看样退痴不久,周匝隐隐红,他的脸也涨红了,问:“为甚么?知了我们的事?”

汀芷低哽咽,泪已扑簌簌落下,泣着嘤咛低语:“在北京他就一直追问这事。我一直没认承…了外任,离您远了,渐渐就打起来,也不敢打死了,只日日角风凉挖苦,教人受不得…”乾隆无可奈何地咽了一,问:“他到底甚么主意?”汀芷:“他有三个妾,倒也不在意我,他是想升官,想调缺…恒的事来,又想谋副盐运使的差使…”

乾隆沉默了,这不同于赏银赏宅田,这是政府职守,事关国典的。沉着问:“姓许的手长么?”汀芷看了乾隆一,摇:“外的事我不问。他是个大男人读书人,功名得自个挣。我也…不愿皇上为我的缘故升他的官!”“你很识大。”乾隆低沉着嗓:“官守职缺系于国运民命,不能徇私情——他存了这个心思,就是事君不忠,还能升他的官?”说着,他解下腰间带着明黄绦的汉玉坠儿递给汀芷,带着苦涩的笑说:“你我缘份是尽了,情份还在——这个拿着…”

“皇上!”汀芷惊恐地后退一步,盯着乾隆:“这…这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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