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掠过，像是谁在轿撒了一把沙土，发细碎移的声音，轿夫们似乎谁被拌了一下，偌的轿杠闪得“咯吱”一声。弘昼心烦意“唿”地一把掀起轿帘，骂：“你妈的！怎么的？”大轿已是落下。

“回王爷的话！”护轿的王府家王保儿不知弘昼为什么突然发怒，忙跑到前面躬行礼，陪笑：“太医院已经到了——轿抬得不稳当么？”

“很稳，给我起轿！”

“啊、扎！——请爷的示，抬哪？”

阿桂见他又要起轿，料知这位王爷己掂了自己话中分量，要搁担，便起说：“王爷，放我下轿。”弘昼却一把住了，说：“你别动——王保儿，派人太医院问问，原来永琏阿哥那个妈在哪一房住，连同给她治病的太医叫过来我问话！”

“王爷，这容易办。不过您吩咐起轿，总得有个去啊！”“绕着这个太医院给我转圈儿！”

“扎！”

大轿一，又动了。阿桂莫名所以地盯着灯影下弘昼时明时暗的脸没言声。弘昼许久才：“我这人病多，一时一个新样儿。有时八抬大轿在王府里抬着转圈儿想事情…荒唐王爷嘛！”他自嘲地说，一笑即敛。阿桂也便不言语，自顾垂首思索。

太医院院落并不大，轿于绕了一圈半，王保儿迎拦上来，在轿前禀：“千岁爷，才已经打听来了，妈名叫刘氏。患的中风涌痰。送到太医院已经人事不省，钮贵主儿还派人来吩咐，叫着力救治来着，方才爷的轿到时，她还有气，这会已是不中用了。”

“有医案没有？”弘昼目光霍地一，扫了阿桂一，隔轿问。听王保儿答称。“有”弘昼定了定神，吩咐：“落轿——你去看着，那个姓刘的嬷嬷是谁瞧的病，一儿把医案封了，前后救治情形写个备细折片封去。听我的王命料理！”

王保儿一躬，却不就退，又：“这个新来的医正不晓事。才方才说，请他们把医案理来，保不定我们王爷要看的。他说医案除了给皇上太后皇后和各位贵主儿诊病，都是随看随散的，丢在一大堆包药纸里，收拾着不容易。还说才是狐假虎威，想敲他竹杠儿。他说王爷要看，请王爷自个来！才说，我生来就这么个样儿，王爷给的银使不完，不希罕你们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过来帮着他和才拌嘴儿，有的还丢风凉话儿，说他们是御医，不是‘王医’，王爷病了，去请扬州的叶天士来看好了！黑天瞎火派个才来没事找事儿——才赌气动，骂了几句来了，这会还气得肚疼哩！”

“妈的个！他们是御医，爷还是御弟呢！”弘昼听得光火，抓掉上二层金龙东珠朝冠“呼”地就掼在轿桌上，几颗大小的东珠的溜溜撒落了轿里“我是总理王大臣，皇上封的——治不了这个太医院新觉罗倒起写！”说罢“嗯”地起轿，蹬得大轿一晃，连轿帘也撕去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