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阿桂笑了一阵，说：“我忙，别不好意思，到我府跟我家夫人说就成，或者去六爷府也一样。”丁蛾儿和云姑娘都没价称谢“鸭鱼不断顿儿，绫罗绸缎穿不完，还要什么？人不知足天必罚，中堂爷，六爷府里已经很照应了…”

阿桂：“那就好。我瞧着使唤人太少了，你们这宅都照应不来，叫内务府从洗衣局辛者库拨过来二十名女，你们一家十个，月例还从内务府。我再选两个老成的过来侍候看个门传个话的，也就将就够用的了。”棠儿：“说的是，要有门上才守着，也不得方才那事，我回去也给你派几个使唤人，知你们一时使不起，月例也还从我那开。海军门兆军门回来，你们就有钱了。”阿桂便叫传唤朵云过来。云儿和娥儿便要回避，阿桂：“这又不是公堂问案，回避什么？”便都坐了听。

一时劳环冰带着朵云一前一后来。劳环冰一脸尴尬，讪讪站到一边，朵云却是英气，略带野的眉竖着，昂立在屋当中，盯着房角不言语。

“你带刀白昼民宅，劫持妇女，知犯的什么罪么？”阿桂问：“这是帝辇京华，堂堂天脚下，容你这里撒野？”

朵云轻蔑地一笑，说：“我们那里老人家就这个样儿——我要为了杀她们，两个拿那个…什么针的，两刀就结果了她们。用得着拖她来？我带她来，是想让北京城的人都来看，都来听我说话。我从金川带着五百两黄金跑了多少衙门，请大人引见乾隆皇上。门包钱了，收了，没一个人来见我！这些猪猡拿了人的东西好像理所当然似的…”她的声气里带了哽咽，随即提了嗓门问：“你是阿桂？你开个数目，要多少钱才能带我见皇上？”

阿桂不禁心下骇然：莎罗奔的夫人在内地投了许多衙门，居然没有一个衙门报上来！忍着心一窜一窜的怒火，说：“这件事回我叫都察院去查。你的金一两不少还你！且问你，见皇上作甚么？”

“请皇上退兵。我们金川人的金川，为什么左一次右一次再三派兵打我们？”

“你错了，听我来说！”阿桂：“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论哪里，无论何人，不听朝廷功令，擅自割据，朝廷都要用兵征剿！这是个上下尊卑，国家法统一律的大事。凭你这样胡冲闯，就能见皇上？莎罗奔未得朝廷旨意，擅自弑兄夺位，收留班，侵蚀苗谣，扰驿，屡次抗拒天兵，不肯面缚投降，他犯的十恶不赦的大罪——凭你来见皇上，难就罢兵不成？！”说罢目视朵云不语。

他虽然不是声俱厉，但这番话慷慨激扬，侃侃而言，句句犀利，几个女人听得上起栗，竟心里颤儿。朵云却不能全懂他的话，问：“依着你，怎样才能罢兵？”

“迟了。”阿桂冷酷地一笑“当时班从上下瞻对逃亡金川，你们缚了他去成都，不但没有戈，还有封赏；庆复讨伐，如不抗拒，面缚大营请罪，可保金川不遭兵火；讷亲再征，举族受降，自锁京请罪，可免九族之灭。现在十万天兵奉旨征讨，你孤京，就想扰天听天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回去。我可以派人送你到刷经寺。告诉你的丈夫，自己绑了，带着妻儿老小，到北京听问待罪，不然，大兵金川，犬难留！”

“那就只好打下去！”

“打？”阿桂仰天大笑“你从金川到南京，从南京到北京，看到的只是天下小小一。你就是个傻，也该明白打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