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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凉风镇月夜逢刺客niupi帐老拳释(3/6)

游击带们分两侧端肃而坐,每人半个西瓜,两个月饼,一斤都切得细细的,还有一瓶酒,连他自己在内,谁也不多什么不少什么。古北带兵来的参将叫雷震野,和兆惠也是熟人。但他知兆惠,不肯多话。其余将校对兆惠生疏,更没有多的话。兆惠吃,他们也就矜持着咬一月饼挟一块,兆惠举杯,便也就饮了。气氛显得煞是呆板拘谨。

直到海兰察营里歌声传过来,人们才活跃一,几个将弁装咳嗽,别转脸偷笑,有的对脸儿挤眉,用手打暗号儿,莫名其妙地比画什么。兆惠凝神听了一会儿,叹:“这就比来了。海兰察和兵士搭伙计,比我兆惠啊!”“兆军门,不是这一说。”坐在边的雷震野笑:“大家和您相与时日太短,生疏不敢放肆。我还是知您的——一仗打下来,就都搭成伙计了!”

兆惠,说:“毕竟早一厮熟了,还是好一。海兰察比我巧,我比海兰察刚。这我心里明白。我不是怕死鬼,我的兵也行伍严整,没个怕死的——不过今夕何夕?主在南京与民同乐,我和众位这么呆坐月下军帐中,未免也太枯燥了些儿。”他忽然转,目视着后排坐着的军校,说:“随便吃,我就这么个胎里带的秉,日久了你们惯了就好了。”

“是!”后排的弁佐戈什哈们一同坐着躬。却没有人敢真的放肆。

兆惠心中早有成算。瞥一侧后的胡富贵,问:“胡富贵,你为什么不吃?”

胡富贵自调拨到兆惠帐下,整日忐忑不安,他心里知,迟早恶运会降临在他的上。他原是京师健锐营的汉军旗丁,后打通关节到顺天府当了牢,得罪兆惠,又打通多少关节躲回健锐营,为逃这次军役,再打关节,家当卖个罄尽,仍旧毫无效用。料定背后必是兆惠了手脚,要报狱中一箭之仇,因抱定了听天由命的宗旨。这么豁去了,也就坦然。想不到兆惠会名问自己,当下听了惨然一笑,说:“回军门的话。标下想着今日八月十五,万家团聚,只我怜丁一人来为国捐躯。心里孤寂,吃不下去。”

“那么光明磊落么?只怕难说吧?”兆惠颊上肌一颤,森然对众将佐说:“我与此人有缘分,冤家路太窄,狭路又相逢!——大约兄弟们也有个耳闻。”因将自己狱中遭遇一长一短款款述了,说到伤情,止不住泪纵横:“我为朝廷命官,职在不次,陷平蒙羞膺耻,每一思量,就痛不生…士可杀而不可辱,辱过于杀,你胡富贵懂不懂?”

他在狱中杀人遭辱,是早已倾动京华的事,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不知的,却谁也没料到当事人就是这个沉着脸,天天默不作声的胡富贵。听他说得凄惨,人人心里叹息:胡富贵休矣!却听胡富贵昂然说:“标下懂的!标下心里明白!”

“那就好!”兆惠嘿然冷笑,站起来,摘掉佩剑丢在沙地上,对胡富贵:“你站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胡富贵的脸白得像月光下的窗纸一样。他似乎有恍惚,迷迷离离站起来,看着越走越近的兆惠,正想说什么,左右两颊“啪啪”两声,已着了兆惠两记清脆的耳光!

“这是还你的辱!”兆惠毫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伸臂劈将胡富贵老鹰撮般提起来“呀”地大叫一声举过,向上一送,胡富贵竟连喊也没来及喊一声,已被扔得飞起人来在帐棚架上重重撞了一下!——未及落地,兜又挨兆惠一个飞脚,他大叫一声,弹似的直飞去“扑通”一声一个倒栽葱趴倒在帐篷。胡富贵抖抖上沙土,爬起来兀自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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