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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访民风微服xia江南感吏治书房说(6/6)

尔过来,便对兆海二人说:“走吧。”

乾隆午后小酣一睡,起神十分好,只穿了件玉宁绸袍,腰带也没有束,散趿了鞋从书架上了一本《资治通鉴》随意翻览,见他三人来,也不抬,摆手说:“免礼赐座!”便接着看书。

“是…”

三个人轻手轻脚打千儿行礼,斜签着坐了椅上目视乾隆。乾隆凝神注目着书,良久,叹息一声抬起来,说:“还是纪昀博闻记,竟连书卷目页数都记得一丝不错!——你们知甚么叫‘冠狗’?”

才不知:“兆惠直膝端坐,脸上略带愧,说:“才只识几个字,读过《三字经》看过《三国演义》,请师爷譬说过《孙》。这样的书才看不懂。”海兰察却:“才知。‘冠狗’就是的狗,老百姓骂官骂俗了,骂成了‘狗官’——也不知说得对不对。”

傅恒冥思苦索着直摇,乾隆已掷书而笑,说:“海兰察是在顾名思义啊!你这是聪明,不是学问。傅恒,你呢?”傅恒此时已经忆起,却不便说得太清楚。因:“好像是《资治通鉴》卷二十四里的,是说西汉昌邑王刘贺的事,见见怪的,似乎有个妖叫冠狗,人,别的…才不能记忆了。”

“要的不是掌故。”乾隆“是昌邑王见了这个怪,问龚遂主何吉凶,龚遂的回话耐人寻味:遂曰‘此天戒。言在侧者尽冠狗也,去之则存,不去则亡矣。”…“天成大王,恐室将空,危亡象也!’”

三个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一肚的“整军”计划着在金川叱咤风云,杀莎罗奔一个人仰翻,想着乾隆必有一番训诫叮咛,军政治安上的事也要有所安排,怎么忽然谈起学问掌故来了?傅恒惴猜着乾隆的心思,但他近年与乾隆日夕接谈,这主儿是越变越沉练达。学识也愈来愈博通,跟着他的思路想,只能越想越离谱儿。因从自己负差使逆着想,一时间便豁然,稳沉在椅中一拱手,说:“昌邑王昏之主,见怪见幻不足为奇。如今圣上尧舜天日在上,内无萧墙权争之变,外无国之患,国力盛,自秦始皇以来无可比拟。吏治败坏确乎不疑,也是历代盛世伴之而来的痼疾。主上不必过于忧虑,惕然惊觉,徐徐整顿,自然渐渐就好了。”

“两位武将,你们怎么看呢?”乾隆神已不再忧郁,,又问兆惠和海兰察。兆惠老实说“我是心里诧异:我虽然不懂史,老人家们都说如今圣治比圣祖爷时还要好,天下清明朗朗乾坤,主上一路我们侍候过来,平安北京,安全南京,连个贼影儿也没见,怎么突然说起‘冠狗’,听起来心里发疹的。”“才更是不明白了。”海兰察一本正经说:“天下狗官——冠狗多那是半不假。照才的想,也就‘如此而已’四个字。现在主不是正在整顿吏治么?逮住那些大冠狗,惹不起的角扳倒了,割了他那叫那叫…”他搔着想不词儿来,兆惠在旁耳语一句,海兰察接便:“对!那叫悬之国门——不是军门——杀一儆百。看哪个直娘贼的还敢当冠狗?”

乾隆满腹心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神顿时快了许多,因叹:“朕仔细想想,冠狗何尝不可解为‘狗官’?‘月而风,础而雨’,‘察一叶之落而知秋之将至,审堂下之荫而知日月之行,之变’。必定要溃神,像昌邑王那样,没来由的满座渗血,还不知修时应天变?反常即为妖。譬如赈灾,冒赈的历来都有,哪有现在这样,冒领了库粮,实到百姓手里的只三四成?无论海关、河督、漕督、盐务,还是刑名钱粮,银过手就蹭掉一层,比夹剪还锋利。这样的贪婪,怎不令人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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