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把你的公事说说，用了心再走不妨的。”

于是众人一齐下楼，径上后台。葛氏等众人等坐在戏箱上说闲话，看魏长生薛白和戏们卸妆。包永便带他们到雅室来。恒看时，屋里凳桌椅俱全，东山墙大炕上还张着一幅杨妃浴图，窗明几净十分安静幽雅，满意地，说：“这里比公廨、签押房僻静得多，看来你们是这里的常客了。”靳文魁对包永：“你先去，我们说会话就走。待会儿把这八仙桌铺上毯，取一副新象牙牌来。”包永陪笑听着，连连称是退下。

“你方才说甚么来着？”恒坐了正中椅上，屏气啜了一茶，用杯盖拨着碗里浮沫，似笑不笑问裴兴仁“扬州还会亏空，真是闻所未闻。我就知客不是白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是财神，哪里知这里的琐碎烦难。”裴兴仁苦笑：“扬州是百姓富官穷。掏实话讲，要单指那几个养廉银，我们都得穷得卖，老靳手下有几千人，能吃空额；我呢？一靠打官司——也不敢冤了人，瞅准了不痛不的纠纷，又是富的，拘了人证折腾着慢审。两家息讼能送好。结结实实打赢了官司的，谢我公，我也敢笑纳一。可扬州这地方过往官员有多少？来两江的、到福建的、江西的，甚至差到安徽、山东、湖广的京官大老，哪个得罪得起？哪个不要应酬？不从库银里支借一，日过不下去呀！”靳文魁笑：“我那里也是一样。比如说您大人要视察我营务，兵士们衣装太破烂的，得换新，营房得翻整，破战舰得赶修，不应酬成么？也在库里借银呢！”

恒手托下静听着，：“这都是实话。库里有银，官儿没钱办差，天下皆然。你们缺着多少？说说看。”

“不敢狮大张”裴兴仁龇着黄板牙一笑“八爷把扬州今年的盐税移给我们扬州征收，大约能得三十万。钱度银台来了，我们再要一，亏空也就差不多补齐了。”说着，将一个削好的梨递过来。

恒将梨放在盘里，一个劲沉，撮着牙为难地说：“盐税是国税，查了几次帐了，幸亏钱鬼跟我情不坏，说了许多好话。刘统勋爷们在南京，一为迎驾，二为破‘一枝’案。前些日南京有人来信，说刘统勋问金鉷，知不知我和钱度运铜的事。我看这爷俩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想揽尽天下的事！那是给老佛爷造铜佛，往圆明园里请的——我等着他们查！”他说得唾沫四溅，忽然觉得离了题，略一顿，心里突然泛上一个主意，极快地回答二人：“可以把扬州盐税给你们，瓜洲渡盐运司过往盐船，你们也可征一成，盐政收两成——这样，你们能征一百万！”

一百万两！靳裴二人都睁大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恒的心里也在疾速转着念：他偷运铜想造铜大捞一票，德州事发，见遮掩不住，先发制人上本谢罪，说明是为孝敬太后使用，刘统勋就是撞死在乾清门也告不赢他。但盐务亏空是明摆的事，而且也担心刘统勋追查从前贩铜的事，所以从盐税上设法。借去年“蠲免天下赋税”这个圣旨，免去官盐税，由盐商官卖私盐，除了填平亏空，还落到手四十多万银。现在再一些地方征税，就把盐政帐目搞得浆糊一盆，恐怕把累死也查不清楚——想到这里他真想起来闹一嗓二簧。兴奋之后，恒冷静下来说：“你们不要惊诧。这一百万我不能说是给扬州填亏空的，那没有理。这钱用来筹备迎驾的。至于你们怎么用，要造个册弥补平了，给我一百二十万的收据——要知，我也有应酬亏空呀！”

“是是是！好好好！”裴靳二人心里兴得直，又佩服又激，连声答应。裴兴仁：“这真帮了扬州府的大忙，扬州的老百姓也沾八爷的光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