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望什么。我是在看上这块匾。‘明镜’两个字写得太草了，看着像是‘朋鉴’（朋比为）两个，‘朋照’，似乎不通顺…”

尉迟近贤和忠臣计议一夜，知这人必定极不好审，想一开便杀掉他的威风，然后一步步他就范。却不料海兰察本就没“威风”可杀，还当场放了个松泡儿，惹得几个衙役和师爷都别转了脸偷笑。尉迟近贤不禁有气馁。例行公事地问了海兰察姓名年纪籍贯之类的，转又问及案情。海兰察这才知，昨日杀死六人，还有两个垂毙待死的。不由叹息一声，说：“唉…真无用，才杀了六个！”

“你说什么？大声！”

“我说——”海兰察挑了嗓门，声震屋瓦，连衙门栅外密密麻麻的听审人众都听得刺耳“这是我杀人最少的一次，才他娘的六个！”尉迟近贤咽了一气，这样的犯人真是少见，说他咆哮公堂，却又是自己叫他大声的，如此桀傲顽，怎么审理？顿了一下，问：“为什么杀人？万清与你有什么仇隙？”

“回老公祖。方才已经供了，他抢我的妻，还打我的儿。我去救，他们还要伤我。不小心就杀了他们。”

“德州乃是王法重地，他抢你妻，不能报官府置？你竟敢白日青天之下连杀数命！”

“是——不过昨天还不明白这个理。王法重地，居然有人敢白日青天之下抢人妻，掠人儿女！”

忠臣听着暗自着急，这么问法，变成了儿戏斗，尉迟近贤本不是对手。因在旁轻咳一声，沉沉说：“你本就不是海兰察。”他陡地目中凶光四“到底是何方盗寇，拐带民妇窜亡命？讲！”

“大人！”海兰察问：“那我是谁呢？”

“现在是我问你！”

“那我还是海兰察。”

外面看闹的人几乎挤散了木栅，听得一阵阵哄笑。尉迟近贤一边命衙役弹压，此时他已灵醒过来，想到下跪的这人分，蓦地竟浸一冷汗，但事到如今，又难以罢手，因问：“海兰察乃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遍天下皆知。你既是海兰察，就该隐匿逃亡，或者就近向官府投案，居然敢公然面白日杀人？显见是杀了人，畏惧本府刑罚无情，冒充朝廷大臣，拖延时辰待机逃亡——是不是？！”

“不是！我信不过四川河南官府，所以不能投案。我无辜有功，所以不肯逃亡。”海兰察指着丁娥儿，说：“你问她，我说的有假没有？就你今日所作所为，我看德州府缺德——你问不了我的案，申奏朝廷吧！”尉迟近贤被他得一怔，旋即然大怒：“刁顽！军中将领有携带眷属的么？”

“我们是半路成亲！”

“谁的媒证，下的什么聘？”

“沙勇和为媒，葛致民是证。至于下的聘嘛…”海兰察一笑“是个猪。”

这句“供”完，堂上堂下立时哗然大笑，几个书吏录供，笑得握不住笔，伏着吭吭地咳，衙役们拄着火，也都笑得前仰后合。忠臣见不是事儿，忙向尉迟近贤递，尉迟近贤会意，冷笑一声说：“朝廷将军，哪有你这样的无赖？不动大刑，谅你不招——来！”

“在！”

“夹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