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我买些来，大家都吃。我也渴了呢！”丁娥儿便抱着孩站在房荫下等。

卖瓜果的和客栈离得只有两箭远近，海兰察买了一草兜五月仙儿桃，又挑了几个甜瓜，刚立起来，便听一阵人声嚷嚷，喊声骂声哭声喝斥声搅成一团，还夹着极熟悉的狗儿的尖嗓儿哭声。海兰察一惊，手搭凉棚看时，十七八个汉正围着丁娥儿撕拽，丁娥儿已被拉倒在地下，拧打的不肯就范，怀中兀自搂着狗儿，竟是被拖着往一辆车跟前走！

海兰察几乎想都没想，已明白了是家抢人，心中一震，焰腾腾怒火然而发，将瓜果一扔，脚便赶了过去，一手揪定了拖丁娥儿那汉，轻轻一提扔起足有人！那人大叫一声，仰脸摔在车辕上。两个拽脚的放下丁娥儿便扑过来，海兰察左手顺势一拉一带，已将先扑上来的庄丁到车下一个爬，脚下飞踢，正中另一个下，那人“妈呀！”一声尖嚎，双手护着满地打。这几下兔起鹘落，打得极是净利索，又来得猝不及防，连其余的庄丁也都看呆了。海兰察一把拉起丁娥儿，说：“你不要怕，谁敢动你一粮汗，我叫他立旗杆！”——指着众人问丁娥儿：“这里哪个王八是儿？”

丁娥儿披散发，满灰土满脸污垢，抱着吓傻了的狗儿，张着看着这群庄丁，却一个也不认识。忽然一亮，指着站在车辕前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说：“就是他——仁贵的三少爷万清！欠债还钱，我说了还你，凭什么抢人！老天爷…”她突然放声大哭“这还有日没有，有王法没有了！啊…嗬嗬…”

“你们他妈愣什么？”万清起初也被这个突然冒来的程咬金吓呆了，见只有海兰察独自一人，立时又壮了胆，拧着疙瘩眉，两只斗一瞪，指挥庄丁：“这是丁娥的野汉——我们二十个人还对付不了这杂？给我上，拿！”万清原是带着庄丁到码上买收麦农的，什么桑杈扫帚竹爬、镰刀木锨扁担嚼装了几车，只偶然遇到了丁娥儿，就势儿抢人的。庄丁们见海兰察凶悍，冷不防打来，原是一时愣怔住了，听主人这一声吩咐“嗷”地齐声一吼，哄哄从车上扁担拽桑杈、执镰刀预备着抬掇这三个人。海兰察虽不把这些庄稼汉放在里，但他赤手空拳，还护着丁娥娘母二人，情势便十分凶险。

在战场上，海兰察不知遭到过多少次孤被围的境况，最怕的是敌人行伍齐整不，围定了缓缓近，难以有隙可乘。但这群庄丁们哪里懂得这个？竟是各自为战，家伙便上。一个手握扁担的站在东侧，抡起来照着海兰察背后便劈砸下来，丁娥儿未及惊呼来，那海兰察似乎脑后生着睛，前脚踢飞了一个人手中镰刀，左手接住扁担顺势一送，那扁担着了似的在半空无端拐了弯儿，正扫在南面一个持桑杈向海兰察刺来的庄丁面门上，顿时打得他满脸血四溅！海兰察已将飞起的镰刀接在手中，更是杀心陡起，见一个大汉恶狠狠举杈冲过来，竟似要一杈将自己和丁娥儿都穿死，飞脚一踢那杈杆，顿时将杈撩起老，跟一步将镰横扫过去，那镰刀没钉那人太中，顿时血如注地挣命，见是活不成了。

此时看闹的人早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见海兰察一人护着丁娥儿，独对二十个人围攻，已是打倒四五个，砍伤七八人，尚自一毫不损，都忘了，嗷夭吼地价起哄儿喝彩。万清脸煞白，双手握着辕杆，连喊：“他打死人了，他打死人了！上啊——连这个贱女人，给我往死里打！”正喊着，不防一个庄丁一杈刺空，扎在骡上，那骡长嘶一声，拖着车发疯似地放蹄向西直冲，辕上倒着的，车辕底下躺着的，已被打倒在车前的三四个庄丁被铁直碾过去，两个碾断了，还有一个被横脖切断了，饶是万清躲得快，被车撞了个仰面朝天，西边看闹的闲汉们躲闪不及，压倒了一片，蹭了碾了脚的哭爹叫娘成一团。海兰察此时已杀红了，上前一把提起万清，将血淋淋的镰刀在他脖上，大喝一声：“德州看闹的朋友不要走！听我一言！”

那些看闹的原已吓得四散而逃，见海兰察如此英雄气概，都又缓缓聚拢了来，剩下不到十个庄丁见主人被拿，也都吓得丢了家伙僵立在地。码上围了两三千人，看着血泊中横七竖八撂倒在地的庄丁，都惊得浑起栗，寂然无声等海兰察开了。丁娥儿早已唬得坐在地下，恶梦似地怔怔看着浑是血的海兰察。不知过了多久，丁娥儿才：“海…你惹了大祸，还不快远走飞？”